吗?”
“意味着,如果朕不锁死沿途州县,灾民涌向蓟城,沿途各州县的百姓就会先被吃垮。一旦本地百姓的存粮被流民耗尽,他们也会变成流民。到那时候,你护国寺里见到的那上千人,会变成几万人、十几万人。”
“更何况,粮仓一旦见底,灾民又没散,就只有一个结果……”他顿了顿,“那些流民会变成流寇。”
“数万流寇,到时候要调多少兵马去平?要花多少钱粮去打?要死多少将士才能把这件事摁下去?”
“摁下去之后呢?那几州元气尽毁,赋税收不上来,兵饷发不下去,边防拿什么养?”
“若是这时候燕晟两国趁机起兵,到时候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流寇作乱,朝廷拿什么打?拿什么守?”
“你以为朕在杀人?以为朕是用那些灾民的命和宇文韬打擂台?”宇文成业冷笑,“朕是在止损。”
赫连明珠握着那封奏报,指尖微微发白。
她知道宇文成业说的是对的,可她还是难以忘记护国寺里那些灾民的面孔。在权贵者眼里,他们的命不过只是冰冷数字里的一个微末零头。
“明珠,有些事情,不是心怀善念就能办成的。”宇文成业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手中的书页,“善念是个好东西,但坐在朕这个位置上,善念如果用错了地方,杀的人会比恶念还多。”
殿里的药味一点点钻入鼻尖,熏得赫连明珠脑袋一阵阵发晕。她垂下头,脑海里却始终难以忘记护国寺那些灾民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说的这些,臣妾都明白。但臣妾在护国寺里见到的,不光是数字。”
“哦?”宇文成业终于放下了书,侧过头来看着她。
“陛下说得对,锁城是止损,所以沿途州县不能开,粮仓不能动,这些道理臣妾现在懂了。”赫连明珠看着他的眼睛,“可那些饿死在路上的人,他们不懂。”
“你是在指责朕?”
“臣妾不敢。”赫连明珠垂下眼帘,“臣妾只是觉得,陛下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为大局计。可这‘大局’二字太远了,远到够不着那些冻死在路上的人。”
“呵——”
宇文成业发出一声轻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叹了一口气。她今年刚满十五岁,本该朝气蓬勃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老成。
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