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药香又浓郁了一些。
宇文成业再次咳嗽几声,看向赫连明珠,开口道:“在说第三个回答之前,朕先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要打的,是你父皇,还是燕国?”
赫连明珠没有立刻回答。
犹豫片刻后,她问:“臣女若是说,打燕国呢?”
“那朕给你第三个回答的第一种答案。”宇文成业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啜了一口,“朕的江山可以留给朕的儿子,可以分给异国的公主,但绝不会留给一个复仇的疯子。”
“臣女若是说,只打父皇呢?”她再问。
宇文成业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比朕有出息。”他把手中的茶盏放回桌案上,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朕活了六十五年,想杀的人不少,敢说出口的却没几个。若是如此,朕的回答是——朕不会拦你。”
说话间,他又爆发几声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开口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乾元殿找我。”
“是。”
赫连明珠向宇文成业再行一礼,转身向着殿外走去。她走出乾元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长长的宫道两旁,宫灯已经次第亮起,烛火被晚风吹得忽明忽暗,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团团摇晃的光晕。
安庆手里提着灯笼,走到她身侧,温声道:“公主,奴才送您回毓秀殿。”
赫连明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安公公。”赫连明珠突然开口。
“奴才在。”
“您在宫里多少年了?”赫连明珠问。
安庆微微一顿,回答道:“回公主的话,奴才六岁入宫,如今已有五十三年。”
“那陛下的那些皇子皇女,你都见过吧?”
安庆的脚步顿了一瞬。
“奴才见过。”他紧了紧手里握着的灯笼,继续跟在赫连明珠身后半步,“好几位小主子,奴才都抱过。”
“他们是怎么没的?”赫连明珠又问。
这一次,安庆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良久,安庆终于回答道:“公主,这宫里的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您这个问题,不是奴才不肯说,是奴才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