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赫连明珠身前。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露出宇文韬沉凝的脸。
碧桃的目光落在他穿着的红色喜服上,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公主受惊了。”宇文韬开口,声音里自带几分冷意,“前方有落石挡路,需绕行。绕行之路为山道,会有些颠簸,公主受累。”
赫连明珠点头,回答道:“劳烦摄政王前来知会了。”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绕行的山道果然颠簸。赫连明珠从小在宫里长大,坐惯了轿辇,哪里受过这种山路的罪。此刻胃里翻江倒海,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宇文韬的声音再次从车窗外传来:“公主,山路难行,车马需分批通过,大约要在此处停留半个时辰。若有任何需要,吩咐便是。”
赫连明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敢问摄政王,此去陈都蓟城,需走几日?”
“若不遇变故,按原定路线需走二十五日。但前路有落石挡道,改走山道,恐怕要多出三五日。”
“三五日。”赫连明珠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道,“听说陈帝入秋后便缠绵病榻,本宫千里迢迢嫁过去,若是还没到蓟城,人就先没了,或者刚到蓟城就没了,这亲事,还成不成?”
碧桃脸色微微一变。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宇文韬答:“陛下身体确实欠安,但公主不必忧心。本王既然奉旨迎亲,那在公主踏出燕京的那一刻,您便已经回不去了。”
“这‘回不去’三个字,不知是陈帝的意思,还是摄政王您自己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宇文韬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不过,本王好心提醒公主一句。公主从燕国动身的那一刻,便足够蓟城里许多人寝食难安了。”
“寝食难安?”赫连明珠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那倒是本宫的过错了。”
“公主多虑了。”宇文韬再次开口,“蓟城里那些人,不过是担心公主带去的东西太多。至于公主本人,他们或许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摄政王这话说得有趣。”赫连明珠笑意更甚,“既然摄政王把话说得这样明白,本宫便也斗胆问一句。陈帝病重,摄政王手握朝政,这时候千里迢迢离开蓟城来迎一个燕国公主,就不怕回去的时候,蓟城里有人把摄政王也一并‘寝食难安’了?”
话落,车窗外再次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