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旨意下来的那天,赫连明珠正在和自己对弈。她坐在棋盘前,盘中黑白二色的棋子被烛光映出温润的玉色。她微微垂眸,拈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的局势已然胶着,黑子被白子围在当中,进退不得。
她盯着那片被困住的黑子看了许久,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局棋是她自己与自己下的,黑子是她,白子也是她。她执黑时步步为营,执白时寸步不让,厮杀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手中这枚黑棋,落下去便是认输,不落便是赖棋,左右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公主,摄政王求见。”
说话间,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来人的脚步声沉稳而笃定。一步,两步,三步,最终停在了那副白玉棋盘旁。
“公主好雅兴。”宇文韬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从容,“半月后便要嫁给一个老头,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
赫连明珠像是没听见那话里的机锋,只是盯着身前的棋盘。
“黑子大势已去,这局棋输赢已定。”宇文韬在赫连明珠对面落下。
他伸出手,抢过赫连明珠手中那枚黑子。那枚黑子在他指间翻了个转,被他随意落在了棋盘上。
赫连明珠微微皱了皱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她抬眸看他,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怒意,“替我认输?”
“不。”宇文韬收回手,半仰着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扬,“本王是在告诉公主,这就是你到了陈国之后的处境。”
“白子是陈国,黑子是公主。”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棋盘上那枚他亲手落下的黑子,“黑子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只是这一步看似活过来了,实则也只有这么一口气。”
“王爷在怕我?”赫连明珠笑了笑。
“公主说什么?”他问。
“我说……”赫连明珠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王爷在怕我。”
白子落下,截断了黑子最后的退路。
“方才我执黑,所以无路可走。可如今,王爷执黑,我执白。”
闻言,宇文韬瞬间笑了出来。
“本王来燕时,听了些闲话。”他盯着赫连明珠,试图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关于顾氏谋逆一事,不知公主有何看法?”
“案件已有结果,王爷又何须多此一问?”
“公主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