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她抬起眼,眼里冷意多了几分,“顾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如今只剩下城外乱葬岗上一百三十七座无字坟。王爷觉得,我的甘心与否,还重要吗?”
“本王可以帮公主。”
“王爷是在拉拢我?”赫连明珠问。
“不过是各取所需。”宇文韬看着她,神色坦然,“公主没有母族可依,没有兄弟可靠。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死的老人身上,不如寻个更好靠山。”
殿中安静了片刻。
赫连明珠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棋盘。黑白二子交错纠缠,密密麻麻,像她如今的心境。
不论是宇文韬还是陈国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皇帝,谁都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可她如今要去燕国,势必要从二者中选择一个。
只是,她谁也不想选。
“不必了。”赫连明珠打断他。
宇文韬的笑容微微一滞。
“棋盘上黑白分明,可我却觉得,有时候黑子白子,不是看颜色,是看下棋的人。”赫连明珠拈起几枚棋子,把它们放回棋盒之中,“黑子被人围死,不是因为它笨,而是因为执黑的人没有退路。可现在换了人执棋,黑子是什么处境,白子是什么处境,就说不准了。”
“所以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靠山……”她抬眸看向宇文韬,唇角微微扬起,“顾家满门谋逆的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必假手于人。”
宇文韬沉默了一瞬,旋即笑了出来。
“公主好气魄。只是不知这份气魄,到了陈国之后还能剩下几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赫连明珠,“不过本王也要提醒公主一件事。”
“愿闻其详。”
“棋局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棋究竟是黑是白。公主以为自己是执白的那一个,焉知在别人眼里,你不是执黑?”
“我不在意。”赫连明珠迎上他的目光,“不论黑子白子,只要我手里有棋,就够了。”
宇文韬没再说话,沉默着离开了昭阳殿。
赫连明珠呼出一口气,吩咐人把棋盘收拢。
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公主?”碧桃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碧桃,我出去走走。”
赫连明珠忽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