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第三日,天放了晴。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殿脊上方,昭华殿残破的琉璃瓦泛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赫连明珠蹲在碧桃身边,学着碧桃的样子,用一块碎瓷片刮着铜盆里的铁锈,想烧些能用的热水。
赫连明珠刮了两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快,夹杂着女子细碎的交谈与低笑。
碧桃下意识站起身,夺过赫连明珠手里那豁了口的铜盆往身后藏了藏。
赫连明珠不明所以,正打算伸手抢回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她回过头去,正看到往日里时常跟在她身后的三位姐妹。
打头的女子是五公主,她穿着一身石榴红洒金宫装,梳着高耸的凌云髻,鬓边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她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稍轻的少女,七公主穿鹅黄,九公主着水绿,皆是一身簇新的衣料。
“哟,这什么味儿?”还不等赫连明珠开口,五公主便眉头一皱,拿帕子掩了掩鼻尖,开口道,“霉味?还是死老鼠的味儿?”
“姐姐说的什么话,这是一股子穷酸味儿~”
说完,三人相视一眼,看着赫连明珠哈哈大笑。
赫连明珠这才明白,这三人,并非是来探望她的,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赫连明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三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她忽然想起来,大哥去北境前,曾告诫过她,让她不要太过相信天家的骨肉亲情。彼时她站在晨光里,满心不耐烦地扯着大哥的袖口催他快走,嘴上应着“知道啦知道啦”,心里却想,大哥怎么把话说得这样重,姐妹之间哪有那样不堪。
现在她知道了。
她看着三人的脸,不由得有些恍惚。
从前这三人跟在她身后,五公主替她递过帕子,七公主替她写过课业,九公主年纪最小,回回见了她都脆生生地喊“三姐姐”,喊得比谁都甜。
如今她刚刚来到昭华殿,她们便像闻到味儿的老鼠一样跟着来了。
“是有些穷酸。”赫连明珠吐出一口气,“毕竟这昭华殿里没有苏合香,没有沉水檀,妹妹们若是闻不惯,大可不必委屈自己站在这里。”
“对了。”赫连明珠看向用帕子捂住鼻子的五公主,开口道,“五妹妹这帕子,似乎是去年从我这讨要去的那张?”
说完,她又看向另外两人:“记得上回父皇赏了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