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华与白清简走入正厅落座,方坐定,就有人紧随而入。
但并非顾云舟。
是白清朗。
孟知华正想问他何故又来,仆从就引着顾云舟缓步走了进来。
他抬步跨过门槛,一身素淡医袍,眉眼依旧淡漠。
他目光第一处便落向孟知华,视线在她小臂掠过,而后将她周身气色扫过一遍,方才移步至案边。
“听闻今日白府一案,在御史台闹得沸沸扬扬。”
他声线清冷平淡,无多余起伏,语速却还是不自觉加快,“可还顺利?白夫人身子可有受波及?”
孟知华正要答话,身侧白清朗已然先声开口,语调散漫:“公堂有法度定论,结果也自会公之于众。顾大人专心诊视便可,何须过问堂外诸事。”
顾云舟淡淡掠他一眼,语气仍平和,话中却不遑多让:“并非多问。顾家与白、孟两家本就相识,且白夫人与在下既是旧识,亦是我的病患,问一句安康与否,亦在情理之中。”
白清朗唇角一扯,意欲再辩。
恰此时,有人不动声色地阻挡在二人之间。
正是原本立于一侧的白清简。
他适时开口,打破滞涩:“今日诸事一切顺利,劳顾大人关挂心了。时候不早,还请大人开始看诊吧。”
他既如此表态,顾云舟也不好再问,轻轻颔首,随即转向孟知华:"还请白夫人坐近些。"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在案上铺好素色绢布与脉枕,将乌木药箱置于边角。
孟知华起身挪近了些,抬腕轻放脉枕之上。
要不是不太合时宜,她真想仰天长啸。
明明才开始看诊,为何已觉得好累。
尤其是耳朵。
顾云舟三指搭上来,垂眸不语,半晌才松了手。
紧接着,他又查看了她的旧伤,让她稍做动作的同时,问了几句当下感受,以及平日用药情况。
白清朗大喇喇坐在圈椅内,目光紧紧追随于顾云舟手上动作,似是要盯紧他每一行动,以便稍有不妥,他能立即跳起来审判。
白清简则始终端立,视线静静落于孟知华侧脸,看她神色是否有不适。
“旧伤愈合尚可,只是连日劳心,气血略虚,需减弱内服药量,配合外敷。”
他据实而言,淡声问道,“此前我所列药材,不知府上可有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