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华眼瞳一震,试探着问:“圣上只是随口一提,应当还未拟定旨意,不,还未最终认定吧?”
虽刻意维持斯文,但其实她心里急得不行。
旁人或许不知,可她再清楚不过。
白清朗桀骜疏狂,一向不受管束。
而苏晚宁看似柔和娴静,实则心性极有主见,也是个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这两人,看似郎才女貌,实则性子全然相克。
他们三人都自幼认识。
其实,不仅她与白清朗话不投机,苏晚宁看白清朗也处处不顺眼,极厌他随心所欲的懒散模样。
只是不同于她,苏晚宁从小家教极严,从不会直白表露憎恶。
这般两个极端之人,若是强行凑做夫妻,往后必定日日相峙,彼此煎熬。
无论对晚宁,还是对白清朗,都是一桩天大的孽缘。
白清简其实早有预料,提及苏晚宁,她定会上心。
但她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急切。
她的在意,真的仅因苏晚宁?
他敛眸,耐心向她解释:“只是私下和我提了两句,未曾下诏,尚有转圜余地。”
对面本在闭目的白清朗半耷起眼皮,漆黑眸子直直地瞧着孟知华。
他语气冷淡,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嫂嫂这般问,可是不愿圣上赐我这桩婚事?”
孟知华坦然应声:“自然不愿。”
没有半分迟疑。
白清朗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抱着臂,偏头望向窗外,似乎心情不错。
哪怕明知她的缘由未必是自己所想,她这回答,依旧让他愉悦。
可他的好心情,转瞬便被白清简温和的声音截断。
他侧眸看向孟知华:“想来也是如此。你既知晓苏小姐的性子,也明白清朗的心性,应当清楚,若是将二人勉强凑作一处,未必是一桩美事,由此,你不愿看见这道旨意下来。”
他眸光淡淡地凝着她,轻声追问:“为的是这个缘由,对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孟知华却听得有些愣怔。
她方才还暗自斟酌,怕这个理由,会拂了他们的颜面,想着另寻委婉借口,却不想被他一眼看穿。
孟知华微微一噎,只能坦然点头:“自然也有这个缘故。”
白清朗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眼中的光亮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