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内,静得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道的闷响,一路寂静无声。
马车行至十字街口,白清简指尖轻扣膝头,抬手轻掀车帘,目光望向城西方向,稍作思忖,侧首看向身侧之人。
“我去西城几间铺面一趟,你若想先回府,可在此下车。”
白清朗支着下颌,玄色金边的武将朝服衬得他身姿桀骜张扬。
他漫不经心地挑眉:“回府亦是枯坐,左右无事,便随大哥前去开开眼界。”
白清简颔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他心底还是放心不下那几家铺子。
那几间铺面是他蛰伏京中,暗中安置旧部的据点。
只因地段绝佳,财源稳固,引得白家旁支各房垂涎已久。
一众族人仗着老太爷当初未曾明言归属就过了身,屡次暗中滋扰寻衅,步步蚕食。
尤其是近日,更是变本加厉。
世人皆道他圣眷加身,风光无限,无人知晓,归京不过数年的他,从未被宗族真心信服,一直都在伺机寻他的软肋下手挑衅。
巷口梧桐繁叶蔽日,碎金般的日光被枝叶切割得斑驳零落。
巷内此起彼伏的话语声遥遥传来,白清简示意车夫停车,止步巷外。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缓步入巷。
白清简本以为,不过是那几房的堂兄弟故技重施,寻衅滋事,正欲上前敲打震慑,目光扫过巷中,却骤然一顿。
绿植掩映深处,一抹清丽的烟霞色裙影,猝然落入眼帘。
白清简及时抬手,轻轻拦住正欲上前的白清朗,语调沉静:“莫急,静观片刻。”
他眸色微沉。
他必须先弄清,她为何恰好在此,又是为何而来。
白清朗见他阻拦,意外了一瞬。
但他不好反抗,只能如白清简所言,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巷内。
巷中女子一身家常襦裙,鬓发微乱,看着像是来不及更衣就赶了来。
孟知华孤身立在那一众蛮横族人面前,纤手紧攥数份契书。
因着他们吵嚷不休,过路之人不敢驻足,尽数绕道而行,巷中只剩下他们一干人等。
那几人的话语源源不断飘来。
“说到底,不过是一纸空头产业,简哥儿和朗哥儿两个侄儿无根无靠,你一介新妇又能守住几日?何必死撑,替人守着这块迟早保不住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