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朗坐于下手,凤眸半敛,眼尾浮着一缕漫不经心的笑意。恍惚间,孟知华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总向她挑衅的少年。
没什么好怕的,她告诉自己。
方才一瞬而过的紧张,是怕白清朗识破他们假夫妻的伪装。可转念一想,未免多虑。
白清简近日诸事缠身,记不清细碎喜好实属寻常。
白清朗最多只会揣测,他大哥对她并不上心,绝无凭据无端往更深一层疑心。
她飞快思索,正要出声圆场,身侧的白清简却先开口了。
“是我记岔了,只想着雪梨羹润燥,适合近日燥气,倒忘了你受不住,是我思虑不周。”
孟知华心中惊诧,抬眼看他。
她不过是片刻的细微迟疑,他竟能精准捕捉,并做出了应对。
此人城府思虑,缜密到令人心惊。
面上她仍不动声色,只顺着他的话柔声道:“无需自责。连日操劳本就辛苦,何须为这类小事耿耿于怀。”
话音落,孟知华福至心灵,起身挪至一侧小几,掀开食盒,将方才炖好的鸡汤取出,稳稳端到白清简面前:“这鸡汤是我今夜特意为你炖的。长久劳碌,更该好好调养身子,多多珍重自身。”
白清简抬眼,望着她纤细素白的手掀开汤盅。
先是一缕久违的淡甜香气。紧随其后,醇厚浓郁的鸡汤热气才扑面而来。
袅袅白雾之间,白清简清晰看到,对面的白清朗幽深难辨的视线,牢牢落于孟知华为他盛汤的手上。
白清简眼底微光淡敛,不着痕迹收回视线,笑道:“闻着鲜香,想必滋味也是极好的。”
孟知华弯眼浅浅一笑。
安置妥当,她端雅落座,悄然扫了白清朗一眼。
他垂着眼帘,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茶盏,长睫掩住情绪,不知正想什么。
孟知华心头稍稍松快。
她这一番温柔小意的表演,应当弥补了方才的意外了吧。
在白清朗眼中,他们夫妻二人一定很和谐,很恩爱吧。
恰逢丫鬟重新盛好一碗雪梨羹送上,白清简便顺势推向白清朗,温和看向他:“清朗,既如此,这雪梨羹你便一人用了吧。”
白清朗迎上他的视线,扯唇一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犹豫的推辞:“多谢大哥厚爱,只是我脾胃畏寒,素来也忌凉忌甜,这梨羹,恕弟弟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