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下来,孟知华与他碰面寥寥,几乎鲜有交集。
两人虽是契约成婚的假夫妻,但内外荣辱都是一体的。
孟知华感念他在外抵挡朝堂风波,自己身为白家名义上的主母,理当尽一份本分。
暮色垂落时分,她亲自去小厨房,文火慢炖了一盅虫草鸡汤,准备送去书房,为白清简稍作滋补。
不料行至回廊转角,恰好迎面撞见自外归来的白清简。
他一身墨色朝服未及换下,掌上轻执乌纱官帽,身姿挺拔清贵。
孟知华许久未近处看他,本以为他连日鏖战朝堂,必然倦怠清减。
可抬眸细望,他眉目清朗,不见半分疲色,望见她的刹那,深邃眼底还漫上一抹笑意。
“正要往何处去?近日公务缠身,都未得空亲自看你,伤处可好些了?”
孟知华轻轻颔首,眉眼柔和:“已无大碍。你日日奔波朝堂,尚且不忘遣人送药调理,搜罗名贵药材,我已是万分感念。”
说罢,她轻轻提起手中食盒,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我炖了些鸡汤,想着你今日定然无暇用膳,正打算送去书房。”
白清简抬手自然接过食盒,木盒还温热着,他语意恬淡:“有心了。但不必特意送去书房了。今日难得空闲,我已让人去请清朗。他归京多日,我们一家尚未同席用饭,今夜便一同用顿便饭吧。
虽来得猝然,但孟知华心想这样也好,这段时日她都刻意避着白清朗。
既已默契恪守叔嫂关系,那也该以新的身份,重新好好相处。
…
主膳厅檀香袅袅,廊下灯笼投下暖融融的光晕,厅内下人进退有序,次第上桌的珍馐热气缓缓升腾。
三人依礼落座。
趁菜色尚未上齐,白清简温声开口:“清朗,近日我总被公务绊着,府里大小内务,你的洗尘宴诸事,皆是你嫂嫂带伤操劳,费心良多。往后你在府里,须得敬重嫂嫂,不可失了礼数。”
孟知华正被香气勾得腹中空空,满心等着开席,猝不及防便被点名。
她心底默默腹诽。
好好一顿饭,竟也得做戏,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即刻微笑应道:“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白清朗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二人,恭谨笑道:“大哥教诲的是,嫂嫂操劳我都看在眼里,往后定当敬重,不敢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