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扮柳梦梅,他起昆腔打趣她一句,“好姐姐,咱们两个去湖山石那答儿讲话去。”
凝湘好笑,又要逃,可跑了几步还是被沈行长追了上来。
两人找了块稍高的假山,攀着坐到了山顶。
人在高处,姑苏城的湖光山色一览无余。
六叔说,六婶这辈子跟了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诈死的那些年一直都是六婶在撑着北固楼,撑着这个家,现如今,他想好好地修个园子,送给六婶做生辰贺礼。
六叔于1909年留洋美利坚,是第一批受到庚子赔款资助的留学生。
他本人亦极为侠义开明,更有一颗Romantic的心。
聊了些六叔六婶的事,凝湘又想起刚才三太爷爷看手相时讲的话,她戳戳沈司旸的胳膊问了句,“十九叔,三太爷爷刚才讲随江的缘分在佛寺是什么意思?”
她心焦,“不会随江哪天也要看破红尘去出家当和尚吧?”
沈司旸笑,他给凝湘喂来一颗定心丸,“有我这个当大哥的在,随江他是当不成和尚的。”
“想避世躲清闲,我不准。”
江南的风抚在两人耳畔,沈司旸又逗她,“再过几年,等西海王府有了孩子,随江是要当叔叔帮着带孩子的,他哪有那个时间去参禅悟道?”
“你我且抓抓紧,多生几个,让随江他彻底陷在这世俗的泥潭里。”
他笑得风流,好像这一世的红线都已被他紧握在手。
倒是凝湘,皱眉噘嘴,气鼓鼓地连名带姓喊一声,“沈司旸!”
沈司旸偏舒舒坦坦地“唉”一声。
“沈太太,为夫在呢!”
返回上海的第二日,沈司旸带着凝湘去了他在上海开办的纺纱厂。
沈司旸在十里洋场亦有很多与银行无干的通达买卖,这纺纱厂便是其中一处。
沈司旸挽着凝湘,他们身后跟着几位抬担子的工人。
入了厂房,沈司旸笑对管事工头讲,“昨儿去了一趟苏州,从那的采芝斋买了些点心,你等下发给工人们。”
他故意望一眼凝湘,再说,“这是老板娘的意思。”
管事工头对凝湘客气地点头,然后喊了声,“老板娘。”
凝湘是广州西关富商家的女儿,自幼跟着父亲与二阿妈到处和人打交道,她并不羞怯,只大方地同管事工头握手,“你好,王师傅,我叫沈凝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