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这手艺。整个大明能铸此等精度的,只有工部铁器坊和兵部武备坊。"
他放回铁管。温景行接着说:"死者里不止一个是真驿差。有几个是隐姓埋名蛰伏在清河驿的人。凶手的目标就是他们。其余的——陪死。"
萧承煜沉默了好一阵。忽然站起来,在公堂上踱了三步。
"这三年来——大明不止这一桩。"他开口,一字一报,"应天府鸡鸣驿,去年春,八口。武昌府汉阳驿,去年秋,十一口。成都府锦江驿,今年夏,九口。福州府泉州驿,去年腊月,十二口——"一共七个地方,全报了出来。暴雨夜。密室反锁。多人同时暴毙。现场干净得像被舔过。全定性为天灾疫病。无一人落网。
满堂死寂。
"这案子——"萧承煜说,"不是清河一隅。八个驿馆,近百条人命。死者全都跟三年前温家通敌案有关联。"
何大壮嘴合不上了。钱仵作烟杆掉在地上。赵秉德瘫在椅子里。
温景行从怀里掏出那枚残铜牌,放在案上。
"驿丞身上发现的。温家密牌,地支申号——祖父发给外遣密探的联络件。他不是普通驿丞。凶手用温家密牌找到他,杀了他——把铜牌留在身上。"
"为什么?"
"饵。给我看的。他知道我会来——等着我来。"
何大壮带人抱回一大摞卷宗。去年翻修的工匠名册、铁器采购单据、工部审批件,全摊在案上。赵秉德先翻工匠册,名册纸张很新——造纸的年份印戳是正德二年秋,与翻修时间吻合。一个人名一个人名往下扫,他手蓦地停住。
铁管采购单。订铁管十二根,栏后签着两个字。
温安。
温景行的瞳孔像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铁。温安——老管事,他父亲身边做了三十年的人,掌库房钱粮。温家被抄时老管家死在枯井边,他以为温安也遭了不测。可白纸黑字放在面前:温安,去年七月初三签的字。他还活着。替刘瑾做事。
苏令仪从门外走进来,头发束成男髻,一身青灰直裰,腰挂暗探鱼符。她径直走到温景行面前。
"你身上的甲号铜牌——给我。"
温景行从贴身处取出那枚挂了三年从未离身的甲牌。比申号略大一圈,纹路深沉。苏令仪接过翻到背面,凑近灯看——"甲"字笔画里,还有一层极细的线条。
"子午卯破。丑寅图穷。十二归一。天机自通。"她报出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