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凿痕——有人用凿子在梁木上开了一道浅槽,方向从梁头一路延伸,经过正厅上方,弯折向下,最后对准大门的门闩位置。
在梁头,他摸到一个很小的铁环,深深钉进木头里。环口铁已磨得光滑泛亮。下面三尺墙缝——第二个铁环。再往下,门槛旁砖缝里——第三个。
整套装置构成了一个拉力转折系统。从外头把绳子穿过梁上铁环,绕过墙里铁环,卡进门闩尾端那个小孔。在门外拉绳——门闩就被拽进了铁环。剪断露在外头的绳头,整条绳从铁环里脱落,从门缝抽走。不留痕迹。
他的目光落到凿痕旁边。灰尘被蹭掉的地方,有几道极浅的刻痕——指甲刻的。
八个字。
歪歪扭扭:"三刻灯燃,水满则发。"
温景行闭上眼。
凶手不是靠运气选中了暴雨夜。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个天气——大雨积水,地下水漫上来封住了砖缝,铁管不会漏烟。水漫过门槛之后,没人出得了门。
精通毒理。机关。气象。还知道驿馆每个人日程——这个人,在驿馆足够久。
辰时三刻,县衙公堂。
赵秉德坐在案桌后头,左眼皮跳了一早上。萧承煜坐在侧椅,慢慢敲着扶手。钱仵作缩在角落,旱烟杆忘了点。
温景行把一个布包放在青砖地上,展开。铁管。毒渣。临摹了梁上刻字的纸。一样一样摆好。
赵秉德盯住那根发黑的铁管。
"凶手在翻修时预埋的送烟管。铁管内壁涂毒,供灯灯油掺中和剂——分开存放时都是无毒的。暴雨积水封住砖缝,灯焰加热管道,两种材料在管口处中和蒸腾,毒烟通过埋管灌进五间房门。"他把那根发黑铁管立起来,管口沉淀在光下隐隐发亮,"管口毒性比灯芯强数倍——这是管口处反应最充分的沉积。"
钱仵作颤着手接过银针验了片刻,朝赵秉德点了点头。
"门闩是房梁滑轮系统从外头拉死的。"温景行拿起临摹纸展开,"凶手自己也在梁上留了暗记——三刻灯燃,水满则发。暴雨积水漫过门槛,灯点够三刻钟,动手。"
他捡起一小撮白色霉菌:"铁管埋了起码一年。赵大人——清河驿去年翻修,审批文书、工匠名册、铁器采购凭证——在档。"
赵秉德的脸彻底白了。
萧承煜拿起铁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抹了点管内沉淀闻了闻。"精铁管。内径二分半,管壁八厘。京城官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