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行军礼。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些话别让嫂子听见。”
“是。”侍卫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宁姑娘,公子……公子怎么办?”
宁芷没有回答,只转身望向北方,远处天灰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想往前再走几步,身子却陡然脱力,踉跄着跪倒在地。泪水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打在泥土里。她遥遥望着北边的方向,终于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
京城城门外,沈聿勒住马,冲段铮道:“迁什么都?京城,我守过一次,就能守第二次。”
“和上次不一样了。”段铮挫败道:“援军本就有限,西边被萧翰截住,东南被萧玠截住,如今已等不到援军,没有回旋余地了。”
沈聿沉默下来。这些他都清楚,他想起父亲,父亲眼看着京城保卫战挣来的余地和喘息一点点被消耗殆尽,痛心疾首,骤然离世,想是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不忍亲眼看到。而他戴着镣铐,陪着肝肠寸断的母亲守灵时,于漫漫长夜中也曾想过如此下去,终将国之不国,那时他自身难保,心灰意冷,已无力去管。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而真走到了放弃京城这一步,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不甘。
段铮闭了闭眼:“走,带着皇上,南迁。”
沈聿攥紧了拳,指节发白,沉默不语。
段铮看着他:“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沈聿慢慢松开拳头,声音低下去:“好,那让他走,我留下。”
段铮摇头:“你带着皇上走,他若没人护送,路上不比在京中安全。”
沈聿抬头道:“不,我留下,你走。”
段铮道:“我是禁军统领,京城失守,我必当以身殉国。”
沈聿的眼眶倏地红了:“哥,你想想你父亲,你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嫂子,嫂子马上要生了,你还有个女儿……”
“别说了。”段铮哽咽了:“我每天都在想她,还有孩子,我对不起她们。”
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到沈聿面前:“这是我的遗书,你替我交给父亲和丽娘。”
沈聿不肯接:“哥,我无牵无挂,让我来守城,你带着皇上走。我若一走,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的父亲和妻儿?”
段铮道:“我有父亲,有妻儿,那我就要放下守城的责任,让你来替我背负这一切,让侯爷的血脉断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