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口,夫人早已候在那里。一见沈聿的身影,她便踉跄着迎上来,一把抱住他,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聿抚着母亲的背,只觉她已瘦骨嶙峋,又想到往后之事,心如刀绞,也落下泪来。
晚间几人围坐一桌吃饭,段铮也在,他直言道:“形势紧急,你们尽早离京。”
丽娘头也不抬:“我不走。”
段铮沉了脸:“你已经快七个月了,不能大意。待打退敌军,我再接你回来,或者我过去看你。”
丽娘摇摇头,眼眶发红。显然夫妻二人早就为去留之事争执过了。
夫人放下碗盏,缓缓开口:“我身子撑不了多久了,想留在这里,陪着聿儿的父亲,就不离开了。”
沈聿红了眼眶,转头看她:“娘,我知道你累了,可我离不开你,能不能为了我,再撑一撑?”
夫人轻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安抚道:“我也想陪着你们,可生死有命,不可强求。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莫要为我耽搁。”
第二日,沈聿天不亮便随段铮出了门。夫人难得精神好了一些,宁芷扶着她在园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已是腊月,往年这个时候,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府里也早在为年节做准备,可如今,却只剩萧条。
夫人走累了,在廊下坐了下来,倚着柱子,望着那些枯枝出了许久的神,才轻声道:“阿芷,你离开京城吧,不必守着我。”
宁芷道:“夫人,你们都在京城,我岂能一走了之?”
夫人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透着一股说不尽的倦意:“我的心已经跟着官人去了,如今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她转过来看宁芷,目光温慈,“你还年轻,聿儿有他该做的事,就像他父亲一样,我拦不住他,你也别怪他。”
“我怎么会怪他?”
夫人轻叹一声:“可惜他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委屈了你这样好的孩子。”
宁芷有些不安:“夫人今日怎么说起这些?”
夫人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这几年你一直照料我,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谁家母亲不想着自己女儿能有个好归宿?”
宁芷想到孙玉当年也是这般叮嘱她,她眼眶一热,低头握住夫人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夫人待我如亲女,我心里也早已视您为母亲。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不走,京城能守一次,就能守第二次。若真守不住,咱们同在一处,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