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看着他,平静道:“跟我打仗,朔军要打过来了。”
沈聿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喃喃道:“这么快……”他忽然笑了,笑容却十分苦涩,“我是不是该庆幸,我爹没亲眼看到这一天。”
段铮没有说话,两人出了狱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宁芷站在车旁,手里抱着一件披风。
段铮翻身上马:“回去歇一晚,明日议事。”说完打马便走,马蹄声很快便远了。
沈聿走到宁芷面前,她将披风披上他的肩,低头替他把领口拢好,道:“我们回家。”
上了马车,宁芷蹲下身,替他拆脚踝上磨烂的绷带。沈聿脚往回缩了一下:“回去再说吧,不着急。”
宁芷手上动作不停,道:“没事,回去再上一次药便是。”
沈聿没有再动,沉默着看她莹白的手指在自己伤处小心地绕着纱布。上次回家他心神俱散,现在回想起来,很多时候都是一片空白。
他忽然开口:“对不起,让你这段时日这么辛苦。”
宁芷手停顿了一下:“这句话你说过好几回了。”她终于抬起眼看他,“你是要与我生分了吗?”
沈聿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可低头却看到自己满手污秽,又默默放了下去。
车窗外是暮色将尽的京城,街灯还没亮起来,天边只剩最后一线灰白的光。
那句“离开京城吧”在他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