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侯爷屏退左右,看着沈聿,压着气道:“你我父子同在军中,皇上岂能放心?必然另遣监军。他信得过的,无非是那起阉人。如今去了一个冯振,后头还会有人来。你这番作为,但凡传出去半句,便是授人以柄。”
沈聿道:“大敌当前,皇上若还疑心自家人,那这国也该亡。”
“住口。”侯爷喝道,抬手便要打,可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裹伤布上,巴掌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去。
沈聿看着父亲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忙道:“爹,你生气就打,我这伤不碍事,别把自己气坏了。”
“你……”侯爷指着他的鼻子,摇头叹气,“在军中这些年,本以为你稳重了,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沈聿:“冯振他自己要去,被流矢射中,怪得了谁?再说我也受伤了。”
侯爷冷哼一声,道:“这流矢怎么中的,你心里没数?”
沈聿笑道:“爹,你知道就行了。”
侯爷盯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你这伤……”
“皮外伤,我有分寸。”沈聿满不在乎地动了动肩膀,“不碍事。”
“一个阉人,何须你自伤?”侯爷气道。
“他都死了,我不受点伤,那当真就说不过去……”沈聿看着侯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爹,你心疼我了?”
侯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喝道:“心疼什么?你好歹是一军主将,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万一有事,你身后的将士怎么办?”
沈聿小声嘀咕:“西南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
“你说什么?”
“我说西南那会,你怎么不心疼……”
话音未落,侯爷已猛地转身甩开帘子走了。沈聿看着父亲走得有些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经此一役,朔军彻底断了攻打京城的心思。东南战场那边,已卸任的崔大将军临危受命,领兵御敌,与萧翰的南路军胶着多日。萧翰粮草将尽,先前占据的几座城池逐一被夺回,又闻京城援军已至,围京无望,只得放弃,下令撤军北退。
不久,崔将军率东南军抵京会师。至此,京城保卫战结束。
朝堂上,侯爷与崔将军并肩出列请战。侯爷道:“陛下,朔军千里奔袭,粮草不继,士气已颓。如今我援军齐至,正好乘胜追击,断其归路。此一战若成,可保北境十年太平。”
崔老将军亦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