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道:“陛下,战机稍纵即逝。若放虎归山,他日卷土重来,今日之苦便白受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二十多日的号角声和撞门声,想起每一夜都是听着那声音入睡、又在那声音中惊醒。他沉默良久,才道:“若大军北上,京城岂不又空了?”
蔡恪适时出列,声音不急不缓:“陛下所虑极是。朔军离京只有三百余里,这几日退得极慢,焉知不是诱我军出城一战。众所周知,朔军骑兵勇猛异常,若至那开阔平原,我军如何能与之交锋,北线军十万之众,尚且撑不了几天。届时京城又是一座空城,朔军折而复返,再度兵临城下,如何抵挡?”
侯爷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被蔡恪截断,道:“况且,户部方才递了条陈——此战损耗巨大,国库已无力支撑北伐。”
户部代尚书捧着账册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陛下,今岁赋税尚未入库,年前二十万大军攻燕,再加上此番守城,已耗尽了军储。若要北上追击,至少需再筹银三百万两,眼下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蔡恪看向侯爷,道:“侯爷适才可有想说的?”
侯爷与崔将军对视一眼,皆沉默了。他们都是领兵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国库存粮存银的底细——蔡恪说的不全假,户部确实空虚,只是那银子去了哪里,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
皇上像是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那就……先守吧。”
这两个字落下去,满大殿沉默许久。殿外的风从门缝里卷进来,吹得案上的奏折哗啦翻动了几页。沈聿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还是直的,可他总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只是默默攥紧了拳。
朔军大营,萧翰风尘仆仆,阴沉着脸,不待卫兵通报便一把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
萧望抬眼看他:“元帅来了。”
萧翰把头盔掼在案上,铜铁磕出一声闷响:“七万人马,围了二十多天,连城墙都没摸着。”他抬眼盯着萧望:“二殿下,你这一仗可真是威风。”
萧望看着案上的舆图,平静道:“是没打下来,我说过,大梁不是没有能打的人,这回守城的是沈聿,西北西南援军来得也快,训练有素,非北线军能比。”
萧翰坐下,道:“他娘的,东南那边也不是善茬。原以为大梁就是个纸糊的老虎,谁知道里面藏着这么块硬骨头。早知道就不该南下,白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