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那日的话竟应验得这样快。不出半月,出师的诏令便颁了下来。大梁军队浩浩荡荡开出京城,旌旗蔽日,军容壮盛。冯振坐在八抬大轿里,前面是五百人的鼓吹手,吹吹打打,一路喧嚣。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都想亲眼目睹这载入史册的一刻,医馆的病人也因此少了许多。宁芷和宁泽也挤在街边观望,只听远处鼓吹号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已经得胜,班师回朝了。
禁军都指挥使王衍与副都指挥使钱兆都随冯振出征,沈聿暂代王衍统领禁军。出征前,王衍拍着他的肩笑道:“沈兄弟,朝中大事交由我辈,京城便托付于你,好好看家便是。” 沈聿颔首应声,未多言语。
大军开拔次日,天尚未破晓,留守禁军被一阵号角惊醒,有人在骂娘,有人翻了个身继续睡。沈聿站在校场中央,手里握着鞭子,等了一刻钟,稀稀拉拉来了一些人。
“刘晋。”
“末将在。”
“带他们在围着校场跑十圈。”
“是。”
沈聿提着鞭子进了营房。校场上的兵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都随着刘晋跑了起来。没一会,营房里跑出一群衣衫不整的兵,沈聿守在校场口,进来一个人便给一鞭子。
鞭子比什么话都管用,所有人都一圈不落地跑完了。沈聿点了几个底子不错的兵,带着练刀、练枪、练列阵。这本是最基本的操练,但王衍不管操练,只交给亲信敷衍了事,下面的人自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日子一长,校场上便没了兵,只有一群穿着军服的闲人。
自这日起,沈聿总是第一个等在校场,最后一个离开,亲自操练,日日如此。士兵们畏惧他手里的鞭子和不留情面,不管背地里如何,面上只能服从。
他们起初满腹怨气,后来渐渐沉默,再后来竟也习惯了。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既然投了军,谁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思?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松散中逐渐削磨了意志,如今被这严苛一逼,反倒又找回了几分心气。
王衍留下的那几个心腹路过校场,见一个老兵在教新兵握刀的姿势,嗤笑道:“练什么练,又轮不到你们上战场。”老兵头也没抬,继续教。
沈聿站在远处看着,北边战事一起,只怕再无宁日,他知道这些人迟早要上战场,多练一天,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一个月后,王衍在前线写信回京炫耀战功,末尾提了一句:“京城禁军,留守者无甚作为,唯沈聿每日操练,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