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阖府上下跪迎,段铮与沈聿并肩跪在最前面,两人皆不知是何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西侯世子沈聿,年少从军,戍边有功,朕心甚慰。今擢升为禁军殿前都虞候,即日留京任职,不必复返西南。钦此。”
旨意念到一半,段铮微微侧目,只见沈聿已抬起头来,神情错愕,仿佛没听明白。
“聿儿,快接旨。”侯夫人轻声催他。
沈聿怔了怔,方伏身叩首:“臣……谢主隆恩。”
双手接过圣旨时,那明黄卷轴在他掌中重逾千钧。宣旨公公笑道:“恭喜小侯爷,恭喜侯夫人,终于盼到这天了。小侯爷不必再去边疆吃苦,阖家团圆,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侯夫人眼眶泛红,连连道:“是,都是皇上的恩典。”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悄悄塞到公公手中:“这是侯府的一点心意,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天气冷,请公公喝杯热茶。”
公公推辞一番,还是笑着收了:“咱家就不打扰了,夫人和小侯爷想必还有许多事要料理,先行告退。”
送走了宣旨公公,阖府上下喜气洋洋,下人们奔走相告。沈聿却立在堂中,握着那道圣旨,久久未动。
段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我说过,西南不是久留之地,你迟早要回来。这样也好。”
沈聿抬头,目光复杂:“哥,当年走的时候,我万般不情愿。可现在真要留下来……我又舍不下那边的将士。”
段铮沉默片刻,低声道:“皇上不放心你继续在西南。这次留京,不可张扬,事事须谨慎小心,切勿落下话柄。”
沈聿道:“哥,我不想留京。京城就像一个繁华的笼子,金碧辉煌,可不得自在。”
段铮按住他肩头,道:“若你不是侯爷的独子,你尽可以逍遥自在。可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你,你的家族要传承,亲人要保护,将门的责任要承担,由不得你。”
沈聿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院子里,侯夫人正指挥下人收拾东西,把原本给沈聿准备带往西南的冬衣药材挑出好的来,尽数搬上段铮夫妇的马车。丽娘见状,忙笑道:“够了够了,夫人,这已经装了两车了,夫人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路途遥远,实在拿不了这么多。”
侯夫人拉着她的手道:“西南不比京城,多带些总没错。你们这次回去,怕要好些年见不着了……”
丽娘笑着反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