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近,天气滴水成冰。京城街巷却是年味日盛,户户悬灯结彩,街上爆竹碎屑积了薄薄一层,烟火气扑面而来。
宁家却比别家清静许多,自从孙玉去世,过年便再没置办过烟花爆竹,少了许多热闹。
好在宁泽早早就备齐了年货,米面干果、荤素吃食满满堆了半个厨房,总算沾了点年味。
宁昊越来越沉迷于喝酒,不饮酒的时候,他尚且神智清明,会去医馆看看,会关心兄妹两,模样与往日并无二致。可一旦沾了酒,他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哭笑叫骂,状似癫狂,吵得邻里都不安稳。
每每至此,宁芷便耐着性子温言安抚,宁泽则出门向街坊致歉赔礼,日日往复,身心俱疲。
除夕这天,宁芷和宁泽早早关了医馆,两人和宁昊在家包饺子,三人围坐一桌。宁昊今日神色平和,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道:“你们两长大了,包的饺子和你娘包的愈发像了。”
宁芷见父亲精神不错,心里高兴,笑道:“娘当年手把手教我的,自然像,我又教给了哥,他现在包得也好。”
宁泽说:“爹,年关将过,往后少饮些酒吧。如今医馆也挣了钱,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宁昊道:“好,我听你们的,往后少喝。”
天刚擦黑,满城灯火次第亮起。平民百姓家家户户点起檐下长灯,大户宅邸门楼悬着成串纱灯、琉璃灯。三人吃完饭,宁泽也点亮了医馆门前挂着的彩灯。街上爆竹声此起彼伏炸开,不时传来孩子奔走欢呼,嬉笑打闹之声。
宁昊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满眼都是沉郁落寞。他默然取来酒壶,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兄妹两看了一会,对视一眼,宁泽率先起身道:“爹,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宁昊恍若未闻,依旧一杯杯地喝。
宁芷道:“爹,我给你烧些水,洗漱一下早点歇着吧。”
宁昊不耐烦道:“你别管。”
语气生硬,带着几分癫狂戾气,看样子,今晚又不可避免地又要喝醉了。
宁泽突然把酒杯从宁昊手上夺了下来,拿起酒壶,说道:“爹,今天是除夕,就今天一天,我求你,别喝了。”
宁昊见酒杯都被夺了,只觉得酒气上头,心火翻涌,厉声道:“拿过来。”
宁泽立在原地不动,沉默地看着他。
几分醉意、半生郁结、丧妻之痛齐齐压来,宁昊脑中轰然一乱,气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