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会这样吸引他。她性格中野蛮的特质,正是他所钟情的。
不可控、随心所欲、野蛮生长、来去如风。所以,随她走。他会自己跟上,就像追逐一阵注定不可捕捉的风。
追逐的过程,反而是一种乐趣。他喜欢这样。
方成锦莅临网吧,孙哲平来门口接她,还要顺便接她的捆物方士谦。
在云南待了小半年,回北京还不太适应气温,过完年渐渐开始回暖,孙哲平拢着领口站在门旁,百无聊赖,直到绚烂的颜色突兀地撞过来。
颜彩如利剑,骤然刺破死气沉沉的冬日。
方成锦素来喜爱鲜亮的色彩,大冬天也要穿浅色,天有点阴,她身上颜色很亮,无法忽略,就此鲜明地闯入视野。
衣衫招摇,翩然而至。
孙哲平一眼就看到她,压着帽檐低着头,雪白的哈气从唇边飘出来,冷风一吹,脸颊和鼻尖冻得有点红,于是睫毛动一动,微微蹙起眉。
昨天夜里刚下过雪,网吧门口的积雪未来得及清理,雪光沾上鞋尖,她的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
她终于抬头,终于见到他,隔着一小段距离跟他招手,叫他:“孙哲平!”
好像回到她们确定关系的那个雪夜,只是今天没有下雪,雪花不曾旋转舞落,遍地积雪属于昨天,那已是无法复现的过去式。
“我来了我来了。”方成锦快走两步过来,跺了跺脚,振去鞋面的雪水。
孙哲平看着她,听她抱怨似的说:“干嘛在外面等?很冷啊,感冒了我不负责。”
“没事。”他随意地笑了笑,并不在意,“我体质好。”
慢半拍的方士谦一过来就听见这句话,脚步蓦然一顿,拳头慢慢攥紧了。大哥,你又在暗示什么?又在引导什么?
他走过去,按着妹妹的后颈,帮她理了理围巾,语气是轻飘飘的、亲昵的责怪,“原来你也知道冷。知道冷还不好好系围巾?”
妹妹乖乖地任他打理,喉头流出蜜一样的话音,“不是有你帮我吗?”
我能帮你一辈子吗?他想这么说,又蓦地想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因此只是微声叹息:“上辈子欠你的。”
“这辈子也欠我。”方成锦说,眉眼轻轻地一弯,笑得灿烂。
这捆物真的不能拆出吗?孙哲平心道,有点碍眼啊。
他觉得方士谦碍眼,方士谦还觉得他碍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