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想到的。
方士谦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双手撑着洗手台,深吸一口气,才眼色阴沉地抬起头,注视镜中的自己。
他望着镜子,就像看着妹妹。
水滴滑过镜面,恰好流经他镜中的眼眸,积蓄一滩小小的水光,那也是妹妹的眼睛,似泪非泪的水痕,正如妹妹在他眼中留下的痕迹。
他再度低头,抹了一把脸,才从卫生间走出。
妹妹和落花狼藉就在外面。不,现在该叫他的大名,孙哲平。
早该想到的,孙哲平也在北京。他和妹妹没少开麦聊天,方士谦听得出他的口音,可北京城那么大,在同一个区都难碰见,谁说得准他在东城还是西城,在怀柔和艺术家做邻居也说不定。
但偏偏是在城里。
他看着她们相谈甚欢,妹妹背对着他,侧身去看孙哲平的屏幕,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将要碰上,她摘孙哲平的耳机去听里头的声音,问他调的什么参数,孙哲平一句句地答,把耳机分给她。
耳机线缠上她的头发,纠缠不清。这从前是方士谦的工作,而今由孙哲平代劳,他抬手,轻轻为她解开,发丝在他指间停留一瞬。
一瞬过后,又如流水般滑落了。
方士谦看到妹妹对他笑。
他离她有一段距离。几步之遥,但看不清她的眼底,不知她眼中的水镜是否已映出孙哲平的倒影。
男人最懂男人,他很清楚孙哲平没安好心。
他向妹妹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妹妹即刻回头,冲他招手,露出更灿烂的笑,她欢快地叫,“哥你快过来,我们一起下本。”
方士谦心中安定了稍许。
定了定神,他说:“来了。”
孙哲平霸占了方成锦右边的电脑,方士谦就去坐她左边,她们又找了两个路人一起下本。
她们仨都算有名的大神,路人叽叽喳喳,跟她们搭话,方士谦左耳进右耳出,心不在焉,敷衍地答,间或嗯嗯啊啊两下,只顾着听方成锦和孙哲平发出的动静,怎么不算一种窃听风云。
她们正在聊天,方成锦在查孙哲平的户口,问他在哪里上学,家住哪个区,今年多大,得到答案又有点惊喜,哎呀你比我小一岁啊,我们离得不远,可以线下一起玩。
方成锦不介意跟孙哲平多见面,多聊天,孙哲平也不介意。他比她高一些,她问他的时候,他就低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