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寂静之后,里正先开了口,嗓音低沉、不容反驳,“刘癞子我自会处罚,至于你,也尽量少往镇子上去,你在村里安生待着,村里自会护你周全。”
江心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正叔,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需得每日去镇上卖吃食讨生活。”
“听清楚了,你住的那宅子院后有一片荒地,村里暂时用不到,你把它开荒种地,怎么也能拾掇出一两亩田地来,就算是村里对你的帮扶救济了,往后莫要去镇子上讨生活了。”
江心的脸色瞬间变了,里正的这个提议她接受不了。
一来,那是山地,是村里最贫瘠难种的土地,况且自己之于种地属实不拿手。
二来,自己的生意初见繁荣,自己不能就此停手,要知道,种地最多管好温饱,但她卖吃食挣得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她还要赚钱置地,再盖上三间青砖大瓦房呢!
“里正叔,我一个女人家,实在种不了太多地,这生意我得继续做。”江心抬头看向里正,语气不卑不亢。
厅堂里坐着的几位耆老,闻言都瞪大了眼睛。
“妇道人家,还是个和离的独身女人,整日间去镇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士农工商,商户自古以来都是最低贱的,好好的农户非得去做什么劳什子生意?这就是自甘下贱!”
“按理说,既已经和本村人和离,就不再是本村的人了,但里正心软、村里人仁义,给你留了个容身之所,还要拨地救济你,你要知道感恩、知道安分守己,莫要出门胡闹!”
……
一句接着一句的难听话从这群老家伙的口中吐出,江心只觉得浑身冰凉,她将最后的希冀落在了里正身上。
里正仿佛也知道江心在等自己一个定论,他再次开口,语气冰冷了几分,“长辈们说得都有道理,你若是安安分分待在村里、好生种地、踏实生活,我保你平安无事!可你若一意孤行,一旦出了村子,刘癞子在外面再对你如何,我就管不着了。”
里正这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江心此刻觉得这祠堂里冰冷刺骨。
她突然意识到,里正也好、耆老们也罢,他们的公允是建立在自己的价值观标准之上的,一个独身的女人抛头露面去镇子上做生意,在他们的认知体系中,是不成体统的,是完全错误的!所以此刻自己再如何争取都是无济于事…
江心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