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日我们不谈性别,只说恩情。”
她抬手指向场中的一位将领:“半个月前,左翼将军重伤,利刃穿过胸腹、流血不止,生命垂危之时,是谁连夜施救,将你从阎王手中抢回?”
身上还隐约可见伤痕包裹的将领在她层层威压的言语下,慢慢垂下头。
她继续声音高昂道:“一个月前,我军与瓦剌大军交战,士兵重伤无数,又是谁,跟着苏医师没日没夜施针动刀,开方配药,为众人续生机,保性命?”
更多人想起了叶栖竹初来军营之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却已经日日掌灯熬夜,守在伤兵们跟前,为他们换药调理。
“我再问你们,又是谁,在军中草药匮乏之时,不顾自身安危,爬上北邙山,为军中采摘珍贵草药,保住尔等性命?”
接连三句质问,响彻整座校场。
台下数万将士无人敢应声。
那些曾经在叶栖竹手下被救活的士兵们低头不语,自惭于面对谣言时的沉默寡言。
而那些造谣生事之人,则是面色发白,左右张望,似乎生怕被人揪出来,推到众人面前承受怒火。
叶栖竹冷眼扫过校场中寂静无声的所有人,语气愈发冷厉,字字珠玑:“你们信口开河、肆意诋毁,视救命之恩于无物,以流言构陷医者,这是可耻!然你们心中清楚,这偌大军营,除却我,无人能治重症、无人能愈重伤,更无人敢担起救治失误后离去的生命,这是可悲!”
此言直指军中其他军医,在叶栖竹来之前,他们尚且能尽力救治,即便有回天乏术之时,军中上下也只会感慨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可叶栖竹来了之后,凡事尽心尽力,伤者病着痊愈人数远超以往,如此一来,竟使得不少军营怯于行医。
军中伤病只能求到叶栖竹跟前,这才让叶栖竹更加忙碌。
她细心打探之下才知道,原来不少军医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遇到能干事能抗事之人,他们想着的不是与她共同进退,而是将所有事都推给这一个人。
叶栖竹也不是没有质疑过,可那些军医却说她年纪轻,需要历练,堂而皇之的将原本属于他们的行医本职高高挂起。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干脆趁着这次一块发泄出来。
“我在,可保你们重伤可活、时疫可平、伤情可稳;我若走,军中伤尸堆积、战力大损,不待敌军来攻,你们便要自损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