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的玻璃罩,里面包裹着一颗黄豆大小的LED灯泡。她能看清灯罩表面的灰尘,能看清固定灯罩的两颗螺丝有一颗已经松动了半圈,甚至能看清风从烟囱口掠过时,那根生锈的避雷针微微震颤的样子。
“太清楚了。”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拆开圣诞礼物时的惊喜。
“别高兴太早。”赤珠霞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弹匣,推给英“装上,打一发试试。”
英把弹匣卡入枪身,拉动拉机柄推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目标?”
“烟囱顶上那盏红灯。打灭它。”
英趴在操作台上,枪托抵肩,左肘撑在台面上,右手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她深呼吸了两次,第三次吸气到一半时停住了,胸口不再起伏,整个人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然后她的食指从护圈外侧滑进去,压在扳机上,烟囱顶端的红色警示灯灭了。
英通过瞄准镜看到那盏灯在子弹击中它的瞬间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在夜色中散落,像一小片转瞬即逝的烟花。
“很好。”赤珠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淡,但英听出了一丝满意“继续。下一个目标,八百米外那根避雷针的尖端。打掉它。”
英换了一个弹匣,重新瞄准。
这次她瞄准的不是一个面,而是一条线。避雷针的尖端在夜空中几乎看不清,但她能看到——那根针尖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击发。
瞄准镜里,避雷针的尖端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气中一口咬掉了。剩下的部分断面上,金属的反光在夜色中闪了一下。
“下一个。”赤珠霞说。
英连续打了十五发。每打一发,赤珠霞会指定一个新的目标,一盏灯、一个螺丝钉、一面玻璃窗的某个角落。英全部命中。
当她打完了第三个弹匣,赤珠霞让她停下来。
“多少米?”英问。
“平均七百八十米。”赤珠霞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最远的一发是那颗松动的螺丝钉,九百米。十五发全部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