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爆炸。窗口。那个小孩冲出去的身影。然后——
“——研二!研二!能听到我吗?”
这次声音近了一些,但依然像是从水下传来的。萩原研二偏过头,看到一张白大褂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正往他眼睛上照。
又是一个嘴在动的人。
萩原研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明明在炸弹现场都没这么慌过,现在却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金鱼,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听不太清。”他老老实实地说了四个字,声音还是很哑。
医生的嘴又动了一阵,他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词——“检查”“听力”“前庭”“推床”。
然后一群人就涌了进来。
有人掰开他的眼睛看瞳孔,有人拿起他床头的手环扫了什么东西,有人在他耳边弹响指——那个声音尖锐而短促,但在他的世界里像蒙了一层保鲜膜,又闷又远。
松田阵平一直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墙。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又有人推了一辆轮椅进来。
萩原研二看着那个轮椅,挑了挑眉:“……我还没残到不能走路吧。”
他知道自己说了话,但不知道自己说得有多大声音。实际上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甚至带着一点回音般的虚张声势。
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了,两步走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几乎是贴着耳朵喊了一句:“你给我闭嘴,去做检查!”
这次他听清了。
不是因为松田的声音有多大,而是因为那个气息喷在耳廓上的触感,加上近距离的震动,让他的耳膜终于捕捉到了那三个字。
“闭嘴”“检查”——中间那个字没太听清,但不重要。
萩原研二被护士和松田阵平一起从床上扶了起来。坐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不是比喻。
是真的旋转。
天花板变成了墙,墙变成了地板,消毒水的味道和松田的衣领在他眼前搅成一团,胃里的东西猛地往上翻涌。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松田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空空荡荡,只有干呕让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松田阵平一手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