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闹僵,往后酒厂一粒粮食都进不来。生产线刚重启,马上就得再次瘫痪。
反观叶舟,脸上半点急躁都没有,神色平平淡淡。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吵也解决不了问题。都别堵在门口丢人,跟我进财务室。今天我不糊弄,不打官腔,所有话跟你们摊开说明白。”
一群粮商面面相觑,心里又悬又期待,犹犹豫豫跟着走进办公楼。财务室里,会计早早翻开厚厚的欠款账本,逐笔登记各家的欠款明细。桌面上,三万四千多块现金一沓沓整齐码放着,看着不少,可对比酒厂七万多的总欠款,明显不够。众人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叶舟站在桌前,没有绕弯子,开口就是实话,语气坦荡又实在:“我先跟各位说说我的情况,你们心里也好有个数。我本来就是镇民政办的普通科员,安安稳稳拿死工资。来酒厂整顿,不是我自己揽的活,是镇上领导安排的任务。说句私心话,我完全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糊弄应付、走个过场。每天按时上下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熬完任期回单位,我的岗位、我的工资、我的前途,半点影响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用担风险,日子反而比现在清闲舒服得多。”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没人接话。他们心里隐约反应过来,这位年轻的工作组组长,根本没必要死磕这个烂摊子。
叶舟继续缓缓开口,语气沉了几分:“我为什么愿意天天耗在这里、累死累活?不是图虚名,也不是图好处。干好了,顶多算我一份政绩。干砸了,我照样回镇上上班。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厂里一百多号工人,家家户户都指着这份工作吃饭。厂子倒了,他们失业,家里老小怎么活?还有你们各位,常年给酒厂供粮,也是靠着这份合作养家。我要是随便糊弄,厂子彻底垮掉,你们这笔欠款就是死账,一分都别想要回来。”
他环视一圈,眼神真诚又锐利:“安溪酒厂底子摆在这,厂房在、设备在、老匠人在、口碑底子也在。只是前些年被人搞烂了,只要理顺管理、做通销路,翻盘成功的概率极大。所以今天,我给各位一个共存的方案。这笔回款,财务按每家欠款比例,统一先结一半。剩下的一半旧账,不抹、不赖,全部挂账,跟酒厂命运绑在一起。厂子以后正常开工、稳步盈利,我按月分批结清所有尾款。一旦厂子经营不善、彻底倒闭,剩下的欠款,你们就当亏了,往后再也没法讨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愿意跟厂子赌一把的,我们继续长期合作。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人,以后咱们两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