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听得直摇头,“姐姐,小福子是外人,看得要清楚些。做奴才的,如此拎不清自家身份,甚至还挟着旧日恩情,错把主子一时的仁善,当成永世的依仗,可真是最大的祸。此番我能保他一命,已是天大的情面与侥幸,且瞧他能有几分领悟。往后若没了姐姐照拂,他的生死祸福,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于是,祥子的命捡了回来。牢狱中虽苦寒难熬,但他年轻底子好,不过旬月伤口便有了愈合的迹象。
李观棋择了个晴日,携药前往探望。祥子见了她,欢欣雀跃地同她讲福生公公有多威风,跟他年纪相仿,却身居要职、行事威风,在宫中说一不二……他兀自滔滔不绝,毫无牢狱重伤的颓败,满心赞叹旁人的风光顺遂,全然未悟自身劫难根源。
李观棋打断他,“何故拦驾?”
“……”
“跟我也不说实话?”
“还不是你病了……”
“与我病了有何干系?”
“我亲眼见着你卧病不起、眼瞧着病入膏肓了!我想着至少你见了殿下,病会好的快些……”
“这就是你不能告诉金吾卫的缘由?”
“这怎么能说……这要是说出去了,岂不是人人都得知道……而且,”祥子支起身,“你不知道殿下如今,三更睡五更起,批起折子来水米不进,谁劝谁挨板子,人都晕倒在案前好几回了,醒来就稍微休整一下,然后继续批折子,别说宫人夸他,阎王来了也得夸他勤政刻苦——可人的身体是血肉做的,哪经得起这样煎熬?”
“于是我思来想去,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殿下同你见上一面,兴许你们的病便都能好了!我守了多少日,好不容易等到机会,那日明明瞧见殿下看我了,可我刚上前,就被当场按倒,二话不说就是一顿重杖……整整一百杖啊!”样子幻痛得都有些受不了,却说,“所以这顿打,更不能白挨了!观棋,你一定要寻个时机去看看殿下!”
“一百杖,都没让你清醒过来,这种话,还能再提吗?”
“……连你也这么说。我离开常宁殿六年了,都还把娘娘和殿下当成唯一的主子,因为他们是这宫里唯一待我好、把我当人看的主子,我守旧,何错之有?你同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如今殿下为了换那些好听的名声,在透支自己的心血和性命,就像那蜡烛,越亮,就燃得越快,最后就化得没有了。殿下一向心底最记挂的就是你,旁人谁的话都不听,也只有你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