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初夏就要来了,风里隐隐散发出了一些闷热,梁元贞刚才出门时偷偷在衣袖中塞了一道折子,用来解闷。
此时坐在轿攀里,借着昏暗的天光去看上面的字,是一桩田土争讼之案。天色昏沉,梁元贞看着那细小的工笔字也跟着脑袋昏沉了起来。
“本县乡民刘怀、陈茂,因半亩水田之归属相争兴讼。刘怀以祖传日契为据,主张田产世系归自家所有。陈茂手执近年完整田税底册,称早年两家之地早已互换,田业早已交割完毕,此为他家水田。
现已传讯乡老对簿证词,可人言参差,各有护,无从定其曲直。两相凭据皆有据可依,真伪一时难辨。
此案事关民生基业,未敢草率定论,现今暂停两地耕种,调取历年地籍卷宗逐一核查。“ 果然是个难判的案子,梁元贞翻到下一页去。
"本县细核历年地籍卷宗,比对二人凭据。刘怀所持旧契年代久远,册籍无过户记载。陈茂完税之簿仅能证明近年纳粮,无当年换地书面文书,两家亦无中人见证换地之事。
查勘田亩,与刘怀日契所载地界完全吻合。陈茂空口称互换,可并无实物、人证佐证,不足采信。
案情尚未审明,是非未定、判罚未施,暂作存档,待考据明晰之后,再行秉公审结。“ 梁元贞仔仔细细地看着这桩扯皮的案件看了又看,轿子晃晃悠悠,将梁元贞晃的头晕。
果然各方都占理的事,是最不好评判的,梁元贞想了又想,最终还没给出决断,待他吃了饭,午后回去再问问哥哥是如何想的罢。轿子晃晃悠悠把他送到了中宫,早有嬷嬷撑着伞在一旁等候,嬷嬷见到梁元贞,脸上像有喜事那般,早早的便来迎了。
梁元贞心中觉出些古怪,嬷往日待自己是笑意盈盈的,但也并不像今日这样,瞧着眉梢都是喜色。嬷嬷看着人下了轿子,又看着人穿的矜贵体面,才放心的将人往里面引去。
四周细雨绵绵,梁元贞将那折子放进袖口,忽然他听见走在一旁的嬷嬷说道,“殿下,等会儿进殿,注意仪态。“"
梁元贞尚且不懂这句话,直到他进殿,才惊觉这殿内,不仅请了他一人,那八仙桌上还端坐着一位容貌迤,气质如兰的女子。梁元贞的脚步一顿。
殿里比外头阴凉些,地砖沁出微微凉意,窗子半开,梁元贞脸上的薄汗叫穿堂风一吹,总算醒了神。那女子身着水绿色的长衫,安安静静地坐在母后手边,手里捏着一柄素白团扇,半掩着面浅笑着。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