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南岳山脉下,深埋着一处地下洞穴。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幽暗、潮湿、阴冷,然所有的蛇虫鼠蚁都绕开了此处,仿若这里是什么禁地。
岩壁尽头镶嵌的星石灭了大半,还有少数稀稀拉拉亮在头顶,勉强照出底下的一方水潭。
潭水浓黑如墨,潭中之人却似永不会化的雪,白得纯净无暇。
忽然,水面骤起异动,潭中的那人开始挣扎、沉浮,洁白似雪的皮肉下有什么在流窜、鼓动,就像是有一根骨头骤然失控,从原来的地方脱落,然后顶开皮肉,露出狰狞的血色。
那人抬手,将骨头一寸寸按了回去。
潭水重新恢复平静。
皮肉开始愈合、翻新,不过几息,便如之前一般雪白细腻,唯有胸口处留了一道狰狞的疤痕,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这道疤退减半分。
那是沧澜剑留下的痕迹。
也是朝九宁留给江澜月的痕迹。
他一点都不想让疤痕褪去。
江澜月仰面躺在潭中,自他瞳孔中飞速闪过一些模糊的影,有飞扬的字印、金光大盛的星图阵,还有一柄剑。
一柄木剑。
江澜月调整视野,从剑看向执剑的人。
可惜,太快太模糊了。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顶漆黑的幕篱,但辨身形,是个少年。
江澜月顿时失了兴趣。
他抚上胸口,一遍一遍抚过那道粗糙的疤痕,宛若在与情人耳鬓厮磨:“师父……我知道你还活着。”
“你在哪儿?”
“怎么……还不来寻我?”
***
这厢,朝九宁几人完成了仙旅盟的任务,庄子里的人也都一一苏醒,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记忆都有不同程度的错乱。
沉默寡言的丁员外依旧待他们冷冷淡淡,倒是管事险些老泪纵横,亲自备了丰厚的谢礼,将他们送到庄外,就差再来一句:“下次再来啊。”
郑三川连连摆手,这一趟又是妖又是魔的,再来一次命都没了。
朝九宁也叹:“还是钱难挣啊。”
“仙人留步。”
几人转身,见是那位锦姨娘被丫鬟扶着走上前来,一双眼哭得红红的,朝他们欠身行礼:“谢过仙人救命之恩。”
朝九宁目中微顿,在她开口前道:“妖物借你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