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道这小子有多能忍,自从那日教他劈出了剑气,他日日挥剑万次,只多不少。除此之外,院里劈柴、种菜、烧饭、打扫等等活计也都被他一人包揽,再没叫朝九宁操心过半分,乖巧懂事得都不像个少年人。
朝九宁想起她刚上紫微峰的时候,个头比闻道给的木剑也高不了多少,同样日日挥剑,不过几日,一双手已是不能看了。
师尊闻道授学严厉,却每每都为她备好伤药。大师兄更为细心,注意到她独自不便,每日都去紫微峰的小剑亭下等她下学,帮她敷完药后还会拿出一碟萝卜糕,有时候做成圆滚滚的兔子,有时候是扁扁的猫猫脸。
后来朝九宁收了江澜月为徒,一如师父师兄当初教授她那般督促江澜月练剑。
江澜月白日练剑时刻苦勤勉,却会在夜半时分蹲坐到朝九宁屋外,小声道:“师父,我疼。”
他同朝九宁一般无亲无故,却更为敏感自尊,旁人面前还会作出老成模样,唯与朝九宁单独相处时才显出几分孩童心性。朝九宁怜他年幼,多有迁就,便是他粘人些也不甚在意。
久而久之,师徒二人形影不离,即成常态。
如今想来,朝九宁才发觉,她与江澜月相处百年,竟是从未看透过他。
这一瞬的失神,快得甚至未叫司莲捕捉。朝九宁取出留下的一株灵草,于掌中揉碎,敷在了司莲掌心。
司莲微微一怔。
草汁冰凉,捱过骤然的刺痛,舒缓的药性渐渐压下了那灼痛之感,叫司莲好受许多。
“谢师父。”
朝九宁道:“以后疼了可以叫师父,不丢人。”
低垂的帘幕盖住了司莲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又低应一声:“好。”
***
往后几日,朝九宁依旧操控鬼手督促司莲练习星云步,并以此修习地灵术,待司莲习练剑气时,则拿出了那本星图修行册。
市面上能买到的修行册,大多是适合一星修士修炼的入门法册。
在修习地灵术时,朝九宁便发觉不同星象下运行星力的规律大同小异,都需要催动星力来暗合星象,以此触类旁通地来修习其他的星宿术,事半功倍。
而地灵术在九大星宿术中较为特殊,一旦使用罕见的术式,必会引人注意。朝九宁如今不能再修兵戈剑道,又为掩人耳目,亟须另择一门星宿术。
星图术,便是经朝九宁深思熟虑后择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