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熬得实在太迟,虞捷沾了枕头就睡了个彻底,起床时已日上三更,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耳房里已然没了两人的身影。
她批了件外套,垫着脚尖挪到门口,开了个门缝,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屯田都尉羊昱,自行诣府首实,坦承其任职期间,因一时处置失当,擅将民屯应缴国库粮谷私存别所,未及时登籍上缴。其情既露,羊昱深自悔责,愿尽数缴还所存粮谷,恳请赐以戴罪立功之机,以赎前愆。
“律载,官吏有过,能主动首实、尽数退缴、未致公害者,可减等科断。
“今判决如下:罚俸两月,以儆擅私之过;暂免其屯田都尉本职,留任府中协理屯务;责令于七日内将所缴私存粮谷,尽数赈济武昌城中贫民,不得稍有克扣;责令其后续督率民屯悉心耕作,补足本年应缴国库粮额,以观后效。削除贪墨罪籍,既往不咎,不得再以此事翻告。”
虞捷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么意思,因公处置失当?私存?这轻描淡写的说法,把贪污说成疏忽,还要他把那些粮食全都发出去,这不是帮他消除证据吗?
可现在松桔不知去向,她也不知道最合理的判决该是什么,只能胡乱地穿好衣服,插上发簪,快步走出。
“季明,你这是?”
始作俑者羊昱站在和煦的阳光中,听到她的声音时,一回眸,露出温润君子般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我哥哥娶嫂子之前,也和县尉府承认了自己做过的傻事,既然我真心想娶你,就应该把过去的错误都弥补上,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他笑得越温和,虞捷就越害怕,前一晚他们才掌握证据,第二天县尉府就下了判决,巧合得太过恐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宅里的仆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般,将地窖中囤积的粮食一袋一袋、一罐一罐往地上搬。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羊昱的眼底掠过一丝怜悯。
当年,他哥哥在娶松梅之前,确实主动承认罪行从轻处理。而婚后发现真相的松梅,也正如此时的她一般害怕。
羊昱瞥了眼蹲在地上、一脸不悦地撑着下巴的羊衜。和当年旁观哥哥认罪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再次看向虞捷,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在笑容之下,还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失望。
而随着松桔的返回,不管是失望还是笑容,都一点点消失了。
“我在路上听说羊公子良心发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