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同审视囚犯的刑部郎中,看着刚刚进门的钱老板等人。
这种压抑的排座方式,让平时习惯了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大掌柜们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这……这是何意啊?”
沈老板干笑了一声,“顾公子和李管事呢?
怎么不见人出来待客?”
周通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下方那些单人书案。
“致知书院办的不是堂会,是竞标。”
周通道,“时辰未到,主事之人自然不登台。
诸位既然接了帖子,便请对号入座吧。”
钱老板脸色一变。
他堂堂四海商会的副会长,在京城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像指使学童一样安排座位?
他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左侧的一张书案上。
而那张书案的正中央,除了清水和号码牌,还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钱老板强忍着怒火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本账册上。
账册的封面上,赫然盖着两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大印:东街老王记烧饼铺、周记陈布庄。
“诸位掌柜。”
周通说道,“入座之前,请诸位先看账本。
致知书院不卖虚无缥缈的名声,只卖能换成现银的流水。
核验无误,再谈契约。”
钱老板眉头一皱,翻开了那本账册。
仅仅看了一眼,他便觉得今天的竞标非同寻常。
这致知书院显然是有备而来。
账册上的每一笔进项,都记录得清晰到了发指的地步。
不仅有售出烧饼和丝绸的铜板、银票数额,甚至连回收的莫欺少年穷等口令残页的数量、对应时辰、引流转化率,都用严谨的红色小楷批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沈老板也边看边感叹,“这老王头一个破烧饼摊子,昨日的净利竟然翻了二十倍?”
隆丰当铺的王大掌柜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个周大福地窖里的陈年烂布,不仅一天清空,单匹售价竟然比市面上的极品云锦还要高出三成?
这账目没有作假吧?”
“上面有江宁府李知府当年亲赐的江宁商会水引大印交叉核验,若有半点作假,致知书院愿以欺诈之罪自封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