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在最初那股后怕渐渐平息之后。
赵思明却突兀地再次回想起破庙清晨的那一幕。
那个清冷孤傲的青衫书生,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以及那句在当时听来云山雾罩的话语:
“一篇看似消遣的文字,若能让挨饿的人看到活路,若能让被欺压的人挺起脊梁,那它便不再只是纸上的墨迹了。”
赵思明想起了在江南正心书院藏书阁里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背了半辈子的四书五经。
可那些写在纸上的微言大义,除了能让那些世家公子在科举考场上换取高官厚禄之外,究竟给这天下的穷苦百姓带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反而是致知书院。
那群在他们这些正统读书人眼中离经叛道的狂生。
他们用那些被斥为毒草的市井大白话,他们用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爽文故事,竟然真的在这天子脚下,煽动起了成千上万生民的血性。
他们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逼退了朝廷的重弩,护住了那五万石能救活无数条人命的粮食。
“文章竟然真的可以用来救命。
文字竟然真的可以化作刀枪。”
赵思明终于明白,为什么谢灵均这四位曾经心高气傲的江南才子,会心甘情愿地给致知书院当卧底。
更不用提苏时他们本就是这场变局的主导者。
他回想着苏时跟他的数次交谈,这才意识到,苏时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关注新学和实务。
“而我……”
赵思明缓缓低下头,只觉得一阵羞愧。
“好像一直只在关注他的美……
额,又想什么什么呢!”
他苦苦思索着。
反正已经莫名其妙地上了这条船,不如就跟他们一起干吧。
也是时候研究一下苏时他们的新学,参与一下他们的实务了。
只有这样,才能跟苏时建立更深一层的联系,才能更好的了解他!
“但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对啊,苏师弟说的对,我要和他一直做两院的唯一专属信使。
这便是现在我能做的价值最大的事情。”
此刻,他瞬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