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穷酸秀才在干什么?
在封皮上乱盖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再把名字抄在一张小纸片上?
这就算整理完了?
这有什么用?”
眼线头子在心里疯狂地嘲笑着这荒诞的一幕,“卷宗里面的内容都不看,案情都不理清楚,就凭一张抄着名字的破纸条,以后李大人要是问起案子的细节,他们拿什么回答?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眼线头子看来,等这帮书生把这万份卷宗全盖上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这架阁库就算是彻底废了!
而这套流水线的最后一道工序,更是让眼线头子觉得可笑至极。
在第三排,是一百名刚刚开蒙穿着统一学子服的蒙童。
他们抱着那些已经被盖上了数字编号的卷宗,排着队走进已经被清空的架阁库。
“都看准了手里的数字!”一个致知书院的弟子在旁边大声指挥着,“不需要你们懂天地玄黄的排架法!
只认数字大小!”
“把盖着零零一的卷宗放到一号架子,把零零二的放到旁边!
不准插队,不准放错格子!”
这些学童像一群勤劳的小蚂蚁,按照数字顺序,将那些卷宗像码砖头一样机械地排在了木架上。
“完了,这江宁府衙,算是彻底被这帮疯子给毁了。”
眼线头子瘫靠在月亮门上。
“把历年的案卷,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按个数字排在一起?
连个目录都没有!
这以后要是想找一份十年前的田契,谁知道那个什么零零五号是个什么鬼东西?”
眼线头子得意地拍了拍大腿,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致知书院的这出闹剧。
“这帮书呆子,以为花几个钱雇一帮闲汉和童蒙,在卷宗上乱涂乱画一通就能代替咱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吏了?
真是痴人说梦!”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天大的笑话去禀报给卢大人!”
他跑得太快太兴奋。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这片看似混乱的流水线后方。
一张张写着名字和唯一数字坐标的信息卡片,正如同雪片一般,被专人迅速收集起来。
这些轻薄的卡片没有被送进那座笨重的架阁库。
而是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了前堂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