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顾辞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以及李浩分交给他的一份账册。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百分之二的沉船率……”
“用百分之五的保费,去对冲那百分之二的天灾风险……”
“用集体的力量,买断个体对龙王爷的恐惧……”
顾辞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猛地“唰”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着,试图驱散心头的烦躁。
“上万两白银……”
顾辞喃喃自语,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笔钱,平时不能动,只能静静地躺在钱库里,作为对抗龙王爷发怒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去哪里找这万两现银?
“先生把这个难题交给我……”
顾辞站起身,在凉亭里来回踱步。
秋夜的凉风吹拂着他的青色长衫,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焦灼。
作为新科解元,作为致知书院最擅长谈判的纵横家,他太清楚先生的用意了。
真正的纵横之术,不是靠一张嘴去骗人,而是要学会如何用绝对的利益,去撬动那些原本与你毫不相干的庞大资源!
“要兜住这极端天灾的底,我们不能只靠自己。”
“我们要把整个江南的财富都拉下水!”
顾辞终于悟透了先生为何要把这个难题交给他,而不是交给管账的李浩!
因为这万两白银,根本不是一笔经济账,而是一笔深远的政治账。
顾辞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精算账册,塞进包里。
然后,他连夜叫醒了一个商会护卫,备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篷小马车,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致知书院。
半个时辰后。
江宁第一世家,陆府。
虽然已是深夜,但当陆府的门房听到来人是新科解元顾辞时,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飞奔进去通报。
不多时,披着一件宽松鹤氅的陆文轩,快步迎到了侧门。
“顾兄?”
陆文轩看着深夜造访的顾辞,心中不禁一沉。
他太了解顾辞了,若非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绝不会在这个时辰登门。
“深夜惊扰,实在抱歉。”顾辞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客套,“文轩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