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这叫做合法漂没!
为了保证这十万石粮食能足额运进京城的太仓,咱们江宁府往年至少得额外准备三万石甚至四万石的粮食或者等价的白银,去填运河上那些王八蛋的胃口!
这就是买路钱啊!”
听到这里,致知书院的弟子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明目张胆的黑暗震惊了。
“三成以上的漂没?!”一向沉稳的张承宗忍不住惊叹,“那可是三万石粮食啊!
够咱们宁阳县的老百姓吃上小半年的了!
这帮人怎么敢如此丧心病狂?”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这规矩上上下下全知道,秦党更是靠着这条运河吸全天下的血!”
闻言,王德发听得一肚子气,“这什么意思,这卢宗平这是想公然想吸咱们江南的血啊!
而且还是让咱们主动送上门!”
李德裕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陈文接着说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漂没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而且此次是我们负责漕运,秦党方面在漂没上只会变本加厉。”
说着,他看向李浩。
“李浩,你是江宁商会的总账房,你最清楚咱们现在的底子。
你给各位算算吧。”
李浩面色铁青,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算盘。
“噼里啪啦……”
寂静的密室里,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显得格外刺耳。
仅仅拨动了十几下,李浩的手便猛地停住了。
“先生,李大人,孟大人。”李浩道。
“没法算,这根本就是一笔必死的绝命账。”
李浩指着算盘上的数字,条理清晰地报出了一笔笔催命的账目:
“今年江宁大旱,为了赈灾和保住白龙渠的活命水,府库的存银早就见底了。
咱们江宁互助商会虽然在生丝战里赚了,但那些钱绝大部分都投进了宁阳的屯田、桑林的复种,以及白龙渠后期的水利建设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不足三万两!”
“如果我们要强行凑齐这三万多石的买路钱,就只有两条路!”
李浩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冷峻。
“第一条路,李大人动用知府的权力,向江宁府的百姓和商户强行强行加派漕运损耗税!
但如果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