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案桌前。
张承宗,苏时、李浩、王德发,甚至连一直站在门口警戒的林振,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周通站在案桌前,手里握着那支特制的铁笔。
他的手有些抖。
“写吧。”陈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你平时写文章一样。”
周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稳了稳心神。
铁笔落下。
“沙沙沙——”
那是铁笔划破蜡膜,触碰到纸张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印刷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笔锋游走,蜡屑纷飞。
周通写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笔下去,都在蜡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透光痕迹。
一刻钟后,整篇檄文写完。
周通放下笔,此时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装版!”
他小心翼翼地将蜡纸贴在丝网框的背面。
蜡纸与丝网紧紧贴合,仿佛融为一体。
然后,他将网框翻过来,盖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摞白纸上。
“德发,上!”
“瞧好吧您嘞!”
王德发双手握住那个散发着墨香和一点点脚臭味的滚筒,站在案桌前,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走你!”
他猛地向前一推。
“咕噜噜——”
沉重的滚筒压在丝网上,滚过整张版面。
黑色的油墨受到挤压,透过丝网的孔隙,寻找着蜡纸上那些被划破的出口。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成?
会不会糊成一团?
还是根本印不上?
张师傅紧紧攥着手里的刻刀。
“起!”
周通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网框的两边,缓缓揭起。
“嘶——”
那是纸张分离的轻微声响。
下一秒,全场死寂。
在那张雪白的纸上,几百个黑亮的大字,如同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墨色饱满,笔锋犀利。
甚至连周通写到激动处那微微颤抖的一笔,都完美地复刻了下来。
“这……这……”
张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