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周半仓都被你吓尿了裤子?”
李浩咽下嘴里的糕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
“大人,其实那些豪强也不难对付。
他们以为把账做平了就万事大吉,却忘了这世间万物皆有数。
他们能瞒得过人,瞒不过老天爷。”
“学生在田埂上蹲了三天,看那个水车转了多少圈,看那沟渠里流了多少水。
我就算准了那个水字。
种多少地,就要用多少水。
水账一对,田赋自现。”
他模仿着当时在大堂上的语气,挥舞着算盘:“我就指着那个周员外的鼻子问:你家既说旱灾,为何还要交足额的水费?
你是钱多烧得慌吗?
那老小子当时脸就绿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为了不被流放,那是争着抢着交粮啊!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种用数字把谎言一层层剥开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李浩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还在回味那种用数据碾压对手的快感。
“痛快!
真是痛快!”李德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本官做了这么多年知府,最头疼的就是这些豪强隐田漏税。
没想到被你小子一本水账给破了!
回头你这法子,本官要在全府推广!
让那些偷税漏税的奸商无处遁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辞身上。
顾辞没有像李浩那样兴奋,也没有像张承宗那样谦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有些破损的折扇,神色平静得有些深沉,仿佛还沉浸在那夜的江风中。
“顾辞,说说长洲吧。”陈文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是。”
顾辞放下折扇,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
“长洲之局,在于通。
魏公公想把我们变成孤岛,我就把这孤岛变成一张网。
我把商会的船队拆散了,化整为零,和那些苦力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那一夜,真的很险。”顾辞的目光变得悠远,“魏公公的水师就在十里外。
我们两千多条小船在芦苇荡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