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黄泥,那是他刚刚从城外流民营里带回来的。
“大人,米铺都关门了。”县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脸的绝望,“咱们的人去敲门,那些掌柜的隔着门板说,外面的粮运不进来,库存都卖光了。
现在黑市上一斗米已经炒到了二百文,而且还在涨!
老百姓根本吃不起啊!”
“二百文?”张承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粥碗差点泼了,“这是要吃人吗?”
“可不是嘛!”县丞带着哭腔说道,“而且……而且城外那些流民,因为没饭吃,已经开始扒树皮了。
刚才还有人来报,说城南的观音庙被人抢了,就为了抢那点供果。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张承宗走到大门口,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那些原本因为领到工钱而欢呼的织工,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站在街头,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子,却买不到一口吃的。
银子,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最没用的废铁。
“不能乱,决不能乱。”张承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去隔壁县买!拿着我的名帖,去求那些县令!
哪怕是借,也要借点粮回来!”
“没用的,相公。”县丞摇着头,“隔壁几个县的粮商都收到了魏阉的警告,谁敢卖给咱们,全家都要遭殃。他们现在是宁愿把粮烂在库里,也不敢赚咱们的钱啊!”
……
而在百里之外的清河县,情况同样糟糕。
清河县是江宁府的产粮大区,素有江宁粮仓之称。
按理说,这里应该不缺粮。
但此刻,李浩却被挡在了县城最大的粮庄——丰裕仓的大门外。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流下,打湿了那本厚厚的账册,也打湿了他那颗焦急的心。
“李管事,不是我不卖给您,实在是……我也没辙啊。”
丰裕仓的掌柜隔着门缝,一脸的无奈,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敷衍。
“魏公公的命令都下到县衙了,谁敢往外运粮?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别难为我了。
您要是真想买,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等风头过?
到那时人早就饿死了!”李浩怒吼道,猛地拍着装满银子的箱子,“我有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