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响。
周通则捧着一本厚厚的《大夏律例汇编》,开始了自己细致入微的调查。
张承宗和苏时,则将一张张人事履历,按照官职、派系,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关系网。
而陈文,则站在那张巨大的白纸前。
他没有去看任何卷宗。
他只是提着笔,在那张“江宁府丝绸业”的脉络图上,画出了第一个分支。
利益。
然后,他又在“利益”之下,画出了更多的分支。
皇室。
朝廷。
地方官府。
世家大族。
豪商。
百姓。
他要做的,是在这张图上,清晰地,标示出,在这场名为改革的棋局中,每一个棋子的位置,和他们……想要的东西。
……
一连十日。
致知书院的众人,都泡在了这间小小的议事房里。
他们白天,在这里整理卷宗,分析信息。
晚上,回到客栈,还要进行小组讨论,将白日里各自的发现,汇总到一起。
其辛苦程度,比备考府试,还要高上十倍。
但没有任何人,叫苦叫累。
因为,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王朝的……脉搏。
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百姓的生计。
那些枯燥的律法条文背后,是权力与利益的交织。
那些看似无关的人事调动背后,隐藏着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
他们的学问,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现实,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第十日的傍晚。
陈文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那张巨大的脉络图前。
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信息。
“都说说吧。”陈文说道,“这十日,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李浩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先生,我查完了江宁府过去十年的丝绸税收总账。”
“我发现一个规律。”
“每逢朝廷更换市舶司提举之年,当年的税收,便会比往年,高出至少两成。”
“而到了第二年,便会迅速回落。”
“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