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你说你留了一套记录。”
宋启明的下颌线收紧了半分。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账户,我自己存了一份。”
“如果有一天事情被翻出来,我不想一个人背。”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便签纸的边角又翘了一下。
唐川看着他,二十五六岁的脸,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已经不像进门时那样疲惫了。
说出来了,也就没那么煎熬了。
但是他知道说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
唐川把信封推回宋启明面前,宋启明愣了一下。
唐川站起来:“你的那份记录,我不现在拿走。”
“你确定要交出来的时候,自己来找我。”
“唐律师,徐安翔那边,他在东南亚见过我签字,对吧?”
“你替我转告他。”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川拉开门走了出去,他不是不想应,但这种时候任何回应都会把一句真话的分量稀释掉。
对不起三个字从一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不需要被接住,而是需要被带到。
走廊的灯管是那种公共建筑标配的日光灯,白光打在地胶上反出一层冷调的光泽。
唐川的皮鞋踩在上面,步子不快,节奏和进来时一样。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没响人先醒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切在天花板上。
唐川躺了三秒,把昨天的事和今天的事在脑子里分了两堆,然后翻身下床。
七点整,环湖绿道入口。
早晨空气凉得割脸,绿道两侧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入口处停着一辆白色的后勤保障车,后备箱敞着,里面码着四五个塑料补给箱,矿泉水、能量棒、急救包,分门别类贴了标签。
徐学海已经在了。
老爷子穿了件深蓝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裤腿扎进运动鞋里,手里捏着一张签到表,正站在后勤车旁边,朝两个穿荧光背心的志愿者指来指去。
“补给箱往里推,别堵着后备箱盖,对,那个红色急救包搁最外面,万一要用你往里翻吗?”
此刻的徐学海整个人像换了个频道,精神头比现场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足。
唐川走过去。
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