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明在集团内部开闸门,注册壳公司、签字、归档,每一个环节他经手过的纸上都留了指纹。
林立凯站在徐世荣身后半步的位置,负责把审批单递上去再递下来,老板签完字他盖章,盖完章文件进保险柜。
分工精密,各管一段,彼此之间的交集被压到最低。
如果不是东华资本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蔚青烟的草稿和宫梦月的数据比对里,这三个人在纸面上根本搭不到一块。
唐川的目光从那条链上移开,落到宋启明的档案照上。
一个月薪一万的年轻人,替一条四个亿的洗钱链条跑腿注册壳公司。
要么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拿了好处费,闭着眼往火坑里跳。
要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上面说什么就干什么,以为自己只是在处理常规文书。
两种可能性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策略。
第一种,得让他看到代价。
洗钱罪的量刑起步五年,数额特别巨大的十年以上。
二十五岁进去,出来的时候三十五,简历上写着前科两个字,这辈子跟律师、法务、金融相关的所有职业说再见。
第二种更容易撬,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年轻人,告诉他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他签过什么字、注册过什么公司、经手过什么文件,一条条摆在面前,让他自己算后果。
不管哪一种,突破口都是宋启明。
林海洋是中间人,跟徐世荣之间隔了好几层,翻供的余地太大。
林立凯是徐世荣的心腹助理,忠诚度没有被测试过,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宋启明不一样,他在链条的中段,上面够得着林立凯,下面连着林海洋,两头的信息他都接触过。
而且他在法务部的位置决定了,他经手的每一份文件都有存档编号,每一次签字都有时间戳,这些东西不是删两张照片就能抹掉的。
唐川拿起手机,打开和徐以苼的对话框。
“链条完整了,林海洋是中间人,宋启明是法务部经手人和注册经办人,林立凯是助理环节。三个人各司其职,指向同一个人。”
徐以苼很快回了消息:“你打算先找哪个?”
六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追问证据细节,没有表态。她在等他做判断。
唐川走回桌边:“宋启明。他是直接经手人,知道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