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来一辆规制极高的四马御赐大车,车厢肃穆,仪仗规整,他下意识止步,与身边几位同僚躬身而立,依礼准备避让。
秦澹成起初只当是朝中某位二品老臣路过,不敢直视,垂眸敛容。
可待车架渐近,听见不远处低声议论,“这就是新晋的佥都御史啊?听说他才十九岁呢,莫不是我大燕开朝以来最年轻的风宪官吧?”
“听说陛下还特赐他四马车架,奴仆都有上百个人,真正的圣恩正浓呢!”
“真是羡煞我等,找机会一定得去拜见拜见这位苏大人……”
秦澹成心头莫名一跳,不等他反应,车前侍从高声唱喏,声震长街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苏大人驾临——”
短短一句,宛如惊雷劈落耳畔!秦澹成脑中轰然一响,浑身僵立,脸上的从容倨傲瞬间凝滞。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正四品堂官?苏、大人?
是那个今晨被他当众贬低为蝼蚁、螳臂当车的七品小御史?
不过几个时辰,转眼之间!从七品末流,跃至正四品堂官!还是御赐四马车驾!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瞬间发凉,浑身气血几乎凝滞。
他乃从四品部属,遇正四品堂官、风宪重臣,按照礼法当跪迎。
更何况,佥都御史掌天下风纪,可稽查百官过失、可直接弹劾六部司官!
他今晨当众折辱、威胁、轻视之人,今日成了能一手定他前程、查他过失的顶头上风宪长官。
周遭往来赶路的文武官吏尽数驻足,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在场的不上人路过千步廊时,都瞧见了今早他居高临下的训斥这个小御史的一幕。
世人皆知他今早辱她。此刻,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难堪。
四马马车缓缓官道上停稳,周围喧嚣一瞬死寂,青色车帘依然低垂,甚至没有被人掀开。
身边同僚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秦大人,遇佥都堂官御驾,当跪拜迎候。”
秦澹成浑身僵硬,面容抽搐,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滚烫得像是被人当众掌掴,一口气憋在胸中无处发泄,只得硬生生咽下去。
他万般不甘、羞愤、悔涩翻涌心头,却不敢有半分违礼之举。
他狼狈趋身上前几步,双膝一屈,直直跪倒在官道青石板上,俯首贴地,声音干涩嘶哑,再无昨日半分嚣张:“下官……户部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