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昨晚温泉水的味道,淡淡的硫磺气,混着棉布被太阳晒过的干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她起床了。
下楼时,院子里已经有人。一位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荡开的水纹。老板娘在浇花,看见她,轻轻点头:“早餐在厨房,自己盛。”
“谢谢。”
厨房很小,灶台上搁着一口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白粥的香气从缝里钻出来。她盛了一碗,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粥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咸菜是切好的萝卜干,脆生生的,咬下去咯吱作响。
老板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开始修剪花枝。她看了肖怡一眼,随口问:“今天什么安排?”
“我准备走了。”肖怡竟有些不舍,“我只是路过。”
“那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肖怡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想走得再远一点,仅此而已。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既然还没有想好目的地,时间不紧张的话,可以去南惹转转。”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村子,有两棵银杏树,一千五百年了。”
一千五百年——这个数字她有些眼熟。她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博主的页面,往下划了几下,果然找到了。照片里的银杏树还没长叶,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幅炭笔画。
她把手机收起来。“好,我去看看。”
老板娘点点头,继续剪花,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沿着山路往里开,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开到没有柏油路的地方,她找了块空地停下车,开始步行。
村子比她想得更小,也更安静。
十几户人家依着山势散落,黄墙黛瓦,掩在竹林深处。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村子,水声淙淙,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她沿着溪边石阶往上走,走到溪流转弯处,有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大石头。她坐下,把手伸进水里。水凉凉的,从指缝间淌过,带走了一些她说不清楚的烦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暑假去乡下外婆家住。外婆家门前也有一条小溪,比这条宽,水也更深。她蹲在溪边抓小鱼,一玩就是一下午。外婆从来不催她,只在饭点时站在门口喊一声:“吃饭了——”
眼眶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