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鹏带着她正式拜见家人、敲定婚事的那一刻,才是她真正坠入深渊的开端。
从前焦鹏密不透风的掌控,偏执又病态的纠缠,剥开畸形的内里,尚且算一种寸步不离的捆绑式陪伴。可他家人的登场,彻底撕碎了最后一层虚假温情,将她孤身一人,推进了无边无际的冰冷泥沼。
焦鹏的父母都是医生,家境优渥,看起来体面有教养。
第一次见面,焦母说:“肖怡,你脸上都没什么血色,一看就吃不了苦。”
肖怡当时尚且存着拘谨的善意,连忙浅笑着解释:“阿姨,我体质还好,常年在外奔波赶行程,一年到头很少生病的。”
“你不用跟我犟嘴。”焦母直接冷声打断,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笃定,“我早就听小鹏说了,你父母关系不和,早早离异分开。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心思敏感多疑,骨子里多半带着心理问题。”
肖怡愣住了,看向焦鹏。焦鹏却移开了视线。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她藏在深夜里、小心翼翼倾诉的原生家庭的伤痛,那些她难以启齿的自卑与软肋,那些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缺憾,原来早已被他当作筹码,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家人,沦为他们私下打量、评判、拿捏她的把柄。
“你不用看他。”焦母神色淡然,语气却步步紧逼,字字锋利,“你们马上就要结婚,家里的根底、个人的底细,本就该提前摊开说清楚。我儿子单纯心软,容易被人哄骗,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那么好糊弄。”
“我哄人?”肖怡的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手里的茶杯。
她从前何其羡慕焦家和睦紧密的亲情,何其贪恋这份完整家庭的烟火气。她带着满心赤诚与向往,想要融入这份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以为这是救赎。可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在他们一家人的抱团温情里,她从来都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一只无家可归、任人挑剔、任人审判的流浪猫。
孤身一人,遍体单薄,供人肆意评头论足。
自那以后,审判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焦母仿佛手握评判她人生的最高权柄,以未来婆婆的身份,全方位审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她新剪的短发,被直白嘲讽:“肖怡,你这头发剪得真丑,看着碍眼,我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她赖以谋生、治愈自我的插画事业,被全盘否定:“天天画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用?不切实际,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