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戴着耳机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齐星光听到几个词:“博洛尼亚”“展位费”“明年三月”。
齐星光绕进了另一个门半掩的房间,完全就是一个储藏室,七八个像是冰箱大小的箱子摞在一起,上面已经积了许多灰尘。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各地粉丝寄来的礼物。”球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都堆在这儿?”
“前几年老板生病,几乎断了所有联系,我们也很少见到她。礼物实在太多了,就暂时收在这里了。”球球解释。
“所以现在工作室明令不收任何礼物了,除了信件。”露露抱着一叠文件经过,轻声补充。
齐星光推开窗户,秋天冰凉的空气从窗口灌了进来,湿湿的,清新的。
球球回了自己办公室,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露露则埋首在一堆信件里,仔细筛选哪些是粉丝来信、哪些是公务函件,几乎没抬过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空间——歪斜的画,凌乱的书架,积灰的角落,随意堆放的作品集。他先是走到墙边,用抹布将那几幅歪斜的画仔细擦净、扶正、挂好。接着搬来椅子,踩上去将靠墙的格子架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又在工具架上找到剪刀,将地上那些成捆的作品集一一剪开绳子,按系列与出版时间分类,整齐码放在书架最醒目的那一层。有的封面朝外,有的书脊对齐,色彩错落,竟摆出了些许展览的韵味。
他找到洗手间,拧了块湿抹布回来。踩上椅子,仔细擦拭画框玻璃上薄薄的浮尘。肖怡大学时的笔触在干净的玻璃后清晰起来——那是一幅夜色中的教学楼,窗户透出零星灯火,树下有个很小很小的人影,独自站着。
齐星光盯着那身影看了几秒,轻轻将画框扶正。
接下来是书架。
他搬来梯子,从最上层开始。灰尘比想象中厚,抹布很快变成灰色。一格一格往下,动作有条不紊。擦到中层时,他发现几本精装画册被随意塞在角落,书脊已经有些磨损。
他小心地抚平卷起的书角,将它们移到更醒目的位置。
地上的作品集捆得杂乱。他找来剪刀,蹲下身,一根根剪断塑料绳。纸页散开,露出各色封面——有温暖明亮的童话系列,也有色调沉郁的都市插画集。他按出版年份和主题分类,一本本重新排列。有的封面朝外展示,有的书脊对齐,色彩渐渐在书架上形成渐变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