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档案袋重重放在桌上,激起的灰尘在阳光中肆意飞舞。
“刚调出来的,林嘉怡十岁时改姓的公证材料。”他翻开陈旧的内页,手指直接戳在见证人签名栏上,“看看这是谁?”
那略显模糊的签名,赫然是“王德海”三个字,上面附着的笔迹鉴定结果显示,与多年前那张在香港中银大厦前的合影背面的留言,如出一辙。
几乎同时,江峙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是一震。
程叙白发来了一张黑白老照片的扫描件,附言是【上海图书馆旧报扫描件】
照片标题是:【19XX年8月14日,巴塞尔协议研讨会与会者合影】
而在照片的角落,年轻时的林曼如正微微躬身,为王德海斟茶。她颈间一枚白玉吊坠,在旧时光的影像中,依然清晰可见。
……
江峙赶到江北嘴金融城的时候,正好撞上午休的时间。
盛夏的太阳毒得很,玻璃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写字楼里涌出来一堆穿西装打领带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不是端着咖啡就是拎着外卖,空气里一股子美式和着红油的味道。
他推开旋转门,一眼就看见程叙白站在大厅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他那身挺括的西装镀了层金边,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
程叙白余光瞥见他,抬手看了眼表,1.20了。他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先这样”,转身就往办公室走,经过前台时顺手按了内线。
“送两份商务餐到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才正眼看向江峙,下巴往走廊方向一扬:“去我办公室说。”
江峙跟着他进去,二话不说把文件夹拍在办公桌上,力道大得让几张纸滑了出来。
“林嘉怡根本就不是蓉城人。”
程叙白没急着看那些散落的文件,反倒不紧不慢地走到恒温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喝口水。你嘴上都起皮了。”
江峙愣了下,接过来仰头就灌。喉结急促地滚动着,几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警服领口。
程叙白目光在那片水痕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过空杯又续了一杯:“你们经侦队今天停水了?”
“没啊。”江峙咧开嘴笑,露出那颗虎牙,“是你们这儿的水特别甜。”
程叙白指尖微妙地颤了颤,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抽了张纸巾擦手。